安父走了。带着满心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离开了梧桐巷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他其实是关心这个亲生女儿的,血缘亲情怎能割舍的断。只是这些年,生意没做多大,可应酬越来越多,有了新家又添了儿子,精力实在分散不过来。他原本寄希望于现在的妻子能和可儿处好关系,可这关系越来越糟,尤其是在小儿子出生后……
自己呢?似乎也下意识地将更多关注和期望,转移到了年幼的儿子身上?对渐渐长大、叛逆的女儿,除了训斥、责骂,真的没有再像她小时候那样,耐心地倾听过她的想法,了解过她的需求。
哎……安父在心里长叹一声。当父亲,太难了。一边要赚钱养家,一边还要照顾每个家庭成员的情感需求,平衡好家庭关系……实在是分身乏术,力不从心啊。
不过……今天见到的那个陈小子,年纪轻轻,出手不凡,沉稳老练得不像个学生。他对可儿,看起来倒像是真心的维护。也不知道……可儿跟着他,会不会吃什么大亏?
反正自己已经警告过那小子了,他应该明白轻重吧。这样想着,安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了一些。
“姐夫,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小子……挺拽啊!”坐上驾驶位的于安,忍不忿忿不平道。
“怎么?你有那本事,也可以在我面前拽啊。”
“哎哟,姐夫您这话说的,”于安讪讪地笑了笑,“在您面前,我哪儿有拽的份儿啊。我就是看那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有点……看不惯。”
安父没接他这话茬,沉默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看向于安的侧影,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于安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26了,姐夫。怎么了?”
“26……”安父喃喃重复了一遍,又问,“那你现在,有多少存款了?”
“存款?”于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吾道,“这个……瞧姐夫说的,我有多少钱,您还不知道嘛?还不都是仰仗姐夫您照应着嘛。”
安父听完,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摆了摆手:“走吧。”
陈平安一回来,安可儿便迎上来,满脸期待的问道:“哥哥,我爸他……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呀?他是不是很凶?有没有为难你?”
陈平安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里对老安的那点怨念也消散了。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他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正式托付给我了。还再三叮嘱我,以后你要是再敢犯错,让我对你不用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让我替他好好管教你。”
“哎呀,哥哥!”安可儿脸颊飞红,娇嗔地跺了跺脚,“人家是认真的!爸爸他……他真的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啊,不信?那你自己回家去问他。”
“哦……知道了。”安可儿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举手发誓道:“哥哥,我以后一定乖乖的,特别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也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那……什么是犯错?”
“犯错……犯错就是做哥哥不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