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这么多年,你都在做什么?总得有个营生吧?”
“做过……做过很多事。刚开始跟表姐在镇上的饭馆帮过忙……后来跟表姐到市里一家罐头厂做零工,还跟表姐在商场里当过一段时间的促销员……”
她一样样数着,语气倒也平淡,“后来……认识了他。他说……他说他在京城有关系,能给我介绍一份正经工作,我表姐也同意了……我就……就跟他来了京城……住在了宾馆。一开始,他对我还不错,带我逛街,说先适应适应……可是,那天晚上……一个老男人进了我的房间……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听着她的故事,陈平安也听了个大概。想来这个黄甜甜就是被人拐来,送给某个老板当玩物的。八十多分的清秀颜值,懦弱顺从的性格,确实是“容易调教”的对象。这种肮脏的交易,在九十年代末经济起飞、人口流动加剧、监管又不完善的背景下,并不罕见,尤其是针对黄甜甜这样来自偏远地区、缺乏社会经验和依靠的年轻女性。
“对了,”陈平安想起什么,问道,“你这么多年的工作,难道就没有给自己攒下一点私房钱?”
黄甜甜闻言,摇摇头:“钱……大部分都被表姐寄给舅舅舅妈了,家里条件也不好,两个表弟还要读书……”
“那你的父母呢?”
提到父母,黄甜甜表现的很平淡:“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母亲……母亲后来改嫁到鄂州去了,把我……留给了舅舅。舅舅家也不宽裕,能供我读完初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原来如此。长久的寄人篱下,造就了她自卑、怯懦的性格。这样的人,只要给她多一点关心和爱护,真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陈平安对黄甜甜的认知又清晰了一层。这姑娘的身世,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无依无靠。
“好吧,”陈平安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好的坏的,咱们都先不再提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做事,先把这屋子收拾利索。等这边弄好了,我再给你安排一份正经的、能长期做的工作。你要好好学,好好做,以后赚的钱也自己攒着,要学着为自己多打算,明白吗?”
“嗯!好的!陈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做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肯收留我,还……还愿意给我工作。”
“你也别老是谢我,以后工作做不好,我可是要骂人的!”
“哦,好的!我肯定努力做好!”
“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了。钥匙先给你一把,你注意安全,别给陌生人开门。”说完,陈平安就准备离开,“对了,弄好后,记得到宾馆来找我。”
“知道了陈大哥!”
陈平安离开双榆树,朝着公司走去。
在他有意或无意的干扰下,又多拯救了一个迷茫中的可怜人。他并不为自己的善意而沾沾自喜,相反的,他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俗人,他的善意从来都只给有漂亮皮囊的人。
果然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美好的外貌才是打动人心的第一通行证!
有些遗憾的是,黄甜甜的学历太低了,以后也不知道她能否胜任自己给她安排的工作。毕竟是个年轻的姑娘,总不至于安排在身边当个保姆吧。还得让她参与到社会的分工合作当中历练,最终她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