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刚才的雄心壮志,在面对这个现实而尖锐的提问时,似乎变得有些空洞。是啊,凭什么?就凭自己一番热血沸腾的表态吗?
宋知意不得不真正的审视自己内心,也审视这个问题。
因为我有能力?可秘书的能力和单独负责一个项目能直接划等号吗?自己那些“超出职责”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都是在老板的框架和指导下完成的,真的能证明自己有独当一面的潜质吗?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私的诉求,老板凭什么要为她的“证明”买单?公司又不是试验场。
因为……信任?这个词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信任需要时间和事件的累积,短短时日何谈深厚的信任?
甚至,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闪现——难道真像自己之前胡思乱想的那样,因为……别的?不,她立刻掐灭了这个想法。如果是那样,老板根本不需要这样郑重其事地提问。
她左思右想,竟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力、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站在老板的角度,将一个重要项目交给一个入职不久、仅有秘书经验的年轻女性,风险显而易见。自己所谓的“抱负”和“决心”,在理智的决策者面前,分量太轻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让宋知意感觉更加难堪。她感到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认知到自己可能过于天真和自负后的窘迫。
她抬起头,眼神里少了刚才的光芒,多了几分迟疑和坦诚。她看着陈平安,小声的说道: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的承认了,“老板,说实话,我刚才……可能还是有点头脑发热。我迫切想要一个机会,但被你这么一问,我才发现,我其实……并没有想清楚,凭什么能拿到这个机会。除了‘我想做’、‘我会努力’之外,我好像……暂时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东西。秘书工作和独立项目之间的差距,我……低估了。”
宋知意说完,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后悔再次进来。也许,自己真的还不够格,刚才的表态,在老板眼里可能更像是一场幼稚的冲动。
陈平安看着她从激昂到困惑,再到有些沮丧地承认自己的“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锐利的目光似乎缓和了些许。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给她一点时间消化这份自我认知。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有时候比自以为知道,要好。”
宋知意抬起头,怔怔地看向陈平安,似乎没太明白他话里的转折。
“你不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原因其实很简单,我缺人、缺信任的人,缺信任的自己人。”陈平安微微前倾,盯着她,“还记得招聘会那天吗?你敢径直朝我走来,那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老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决定选你,从筹建公司开始,我就让你用‘老板’的眼光去看问题、去处理事情。我希望你能做更多更大的事情,不仅仅是个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