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宋知意居住的巷口停下。这是个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居民区,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夜色中灯火闪烁,但进进出出的人影却不少。
“老板,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杂乱的灯火里,出租车重新开动。
刚转过两个街口,陈平安身侧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摸到一部灰色科健手机。
“师傅,麻烦掉头。回刚才那个巷口。”
车子在前一个路口折返。回到宋知意下车的巷口时,出租车正好接上新客人离开了。陈平安这才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实——他只看见宋知意在这里下车,却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栋、哪一间。
此时的夜风越来越凉了,吹在身上还有点冷。陈平安裹紧衣襟,硬着头皮往巷子里走去。
这地方比较老旧,路面也坑洼不平,楼与楼挨得很近,横七竖八的晾衣绳在夜色里交错成网。虽是晚上九十点钟,但往来的人却不少——下夜班的、买夜宵的、提着暖水瓶去公共水房的等等,环境很是嘈杂。这样的居住条件,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刚大学毕业那会儿。
但陈平安还是有点意外。宋知意毕竟已经毕业有几年了,无论是衣着谈吐、行事风格、工作能力……至少不该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明天再把手机还她也不迟的。可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陈平安迟疑了两秒,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我手机……”
“宋助理?”
“老……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宋知意焦急又迟疑的声音,“我手机……在你那里?”
“在我这儿。”陈平安打断她,“我在你下车的巷子里,具体位置……‘老汉羊汤’门口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出来。”
不到五分钟,宋知意小跑着出现在巷子里。她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厚外套,发丝有些凌乱。
“老板,真是麻烦你了。”她喘着气,脸上满是歉意。
“跟我不用客气。”陈平安把手机递过去,“下次可别这么粗心了。”
“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宋知意接过手机,却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陈平安环顾四周:“你就住这片儿?”
“嗯……暂时住这儿。”宋知意含糊地应着。
“既然都来了,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陈平安随口问道。
“还是不要了吧,这……我住的地方比较小,乱得很……”宋知意回答得很勉强,眼神也有些闪烁。
“来都来了,怎么?还担心我这个老板对你图谋不轨吗?”
“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耳根却微微泛红,“就是……实在太简陋了。”
陈平安看了她两秒,笑着说道:“带我上去坐坐吧。作为老板,关心一下员工的生活环境,不过分吧?”
他的语气很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宋知意咬了咬嘴唇,内心还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老板,真的不用了,我那儿……真挺乱的。”
“看看就走,又不住你哪儿。”陈平安已经迈开步子,“前面带路吧。”
宋知意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终于还是转过身,带着陈平安往巷子更深处走去。他们穿过两栋楼之间狭窄的过道,来到小区最里面一栋六层板楼前。宋知意没有进单元门,而是绕到楼侧——那里有个向下的斜坡。
陈平安心里一沉,忽然想起前世在网络上流行的一个词——鼠族。
楼梯很陡,所幸灯光还算明亮。下了十几级台阶,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则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这里虽然没有特别潮湿,但空气中还是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宋知意走到靠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勉强笑着对陈平安说道:“老板,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她正要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斜对面的一个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端着塑料盆的男子走了出来,看到宋知意,眼睛一亮:“知意,下班啦?”
“嗯,刚回来。”宋知意礼貌性地点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是……你朋友?”
“哦,他是……”宋知意正要介绍陈平安,陈平安却先一步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