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由衷佩服道,“世人皆知,士农工商,但商如郑家,更胜王侯呀。”
“士农工商不过是权贵们愚弄人心的把戏,你们见过活出人样的农民吗?”
沈四九冷笑道,“田税、口赋、徭役,农民每年能有半岁饱腹,已是菩萨保佑了。”
田税就是农业税。
大乾是十税其四,而且是按官家核定的虚高亩产交税。
就算是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农民也要拿出一半的收成交税。
年成不好时,全部田产都不够交税的。
但凡有点天灾人祸,许多家庭就只能贱卖田地,从此沦为无产阶级。
口税则是人头税。
大乾的人头税是成人每年两百钱,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年八十钱。
人头税无关工作,无关健康,只要你还能喘气,就得如期交税。
除此外,大乾还有繁重的徭役。
再加上贪官污吏编造的各种地方税种,大乾的农民没被饿死就是活得不错的。
“——”
王朝沉默了。
他参加定北军,除了跟北莽有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活不下去了。
这种情况,大乾遍地都是。
“沈都尉准备去哪?安丰巷,还是军民巷?”
马汉指着前方路口,问道。
但随着马汉的话语,沈四九却分明看到项余那厮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以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光芒。
仿佛幸灾乐祸,又像是同情怜悯。
“项余。”
沈四九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到。”
项余下意识绷直身躯,大声应道。
“本都尉去安丰巷,那里绝对安全,把本都尉护送到巷口后,项将军便率领五百军士去荡北河骂战,一直骂到天亮。”
“骂战中途,隔三差五点一颗神火霹雳弹助兴,绝对不能让莽狗睡安稳,这是疲兵大计,敢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沈四九用刀子般的目光紧盯着项余,但心底却在冷笑不止。
王八蛋,让你幸灾乐祸,要你同情怜悯……
本都尉只是身子骨弱,腰子不能超长待机,不是爆发力不行,更不是单次战斗时间短。
懂?
敢用那种眼神对本都尉,本都尉不弄你弄谁?
“沈都尉,末将……”
“怎么?项将军想违抗军令?”
沈四九脸色阴沉,冷冷说道,“如果项将军觉得本都尉官微职卑,不配命令项将军,项将军尽管扭头就走,本都尉绝不阻拦。”
项余,“——”
本将军只是在心底想象了一下他明早捂腰坐车的丢人画面,没有用眼睛看他呀,他咋知道本将军在心里嘲笑他了?
“沉默不语,项将军这是何意?”
沈四九紧盯着项余,咄咄逼人道。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本将军有重要事情要向沈都尉汇报,你们去前方路口等着。”
项余指着路口,说道。
王朝马汉等人纷纷扭头看着沈四九,得到沈四九的点头示意后,四人才抱拳应声,拍马而去。
“项将军有何要事汇报?”
沈四九故意板着面孔,冷冷问道。
“报告沈都尉,末将得到可靠消息,朱屯长下午逛街时偶遇苏小姐,苏小姐应该还在定丰巷三号院做客,沈都尉确定现在就去定丰巷?”
项余双手抱拳,认真问道。
沈四九,“——”
这个点,能去吗?
本都尉昨晚才睡了一个时辰,身体极为疲惫……
一挑二,力有不逮呀。
再者,一挑二咋挑呢?
是先挑战斗力五千的朱小花,后挑战斗力两千的苏有容?
还是先击败战斗力两千的苏有容,再全力痛击战斗力五千的朱小花?
这是一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