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储物间的晨雾是从窗户缝钻进来的，淡灰色的，裹着外面的寒气，落在陈昕的袖口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靠在积灰的铁架旁，手里攥着小助手，屏幕亮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上面循环播放着城东废弃工厂的卫星图——灰色的厂房像块破补丁，周围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只有一道小路通向远处的国道，图上用红笔圈出的“秘密通道”还带着问号，是林晓妈妈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里提到的。

“还有半小时，支援的人该到了，”洛籍从背包里掏出定位仪，银色的设备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按下“检测”键后，显示屏上跳出一道黄色的信号点，“样本激活进度12%，PDC的人应该在调试设备，没敢加快速度，怕我们提前发现。”

臧备坐在旁边的空木箱上，手里抱着中继器的备用电池，膝盖上放着个没吃完的全麦面包——是林晓早上托人送来的，还带着点余温。他咬了一口面包，碎屑掉在满是灰的裤子上，没心思拍掉：“支援的人……真的靠谱吗？万一他们是PDC的卧底怎么办？”

“不会，”陈昕接过洛籍递来的矿泉水，瓶身上的标签早就掉了，只能看到“民用饮用水”几个模糊的字，“科学院说他们是‘星纹信号小组’的人，专门处理双日宇宙相关的信号问题，还带了专业的干扰枪，比我们的小助手管用。”

洛籍点点头，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是昨晚画的行动路线图：“等下我们分两路，一路去工厂正门，用林晓妈妈给的密码7392开门，吸引PDC的注意力；另一路从侧面的破窗进去，找样本箱的位置。支援的人负责破坏工厂里的信号屏蔽器，没有屏蔽器，我们的干扰才能起效。”

陈昕指着路线图上的“破窗”标记：“这个破窗离样本箱的信号点只有10米，进去后要快速找到样本箱，别被巡逻的人发现。臧备，你跟我去正门；洛籍，你和支援的人从破窗进，注意安全。”

臧备赶紧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只要PDC的人一开门，我就用模拟信号设备引他们去别的地方，给你们争取时间。”

七点半，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个穿便服的人走了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留着短发，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工具箱，上面印着“科学院设备组”的字样；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背着个军绿色的背包，里面露出半截信号干扰枪的枪管。

“是‘星尘小组’的吧？”中年男人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我是老周，她是小杨，科学院派来支援的。屏蔽器的位置我们已经查到了，在工厂的二楼控制室，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能破坏，一个吸引注意力，一个动手。”

小杨打开背包，掏出一把信号干扰枪，黑色的枪身闪着金属光：“这是最新的干扰枪，能压制30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PDC的探测器和能量刺激器，就是续航短，只能用20分钟，得省着点用。”

洛籍接过干扰枪，掂了掂重量：“够了，20分钟足够我们找到样本箱。老周，你跟我去破窗，负责破坏屏蔽器；小杨，你和陈昕、臧备去正门，注意别被PDC的探照灯照到。”

老周点点头，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破窗器：“我这破窗器没声音，进去后我们沿着墙根走，控制室在二楼的最里面，走廊里有两个巡逻的，得绕开。”

八点整，五人分成两路，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走。晨雾还没完全散，荒草丛生的空地里，每走一步都能惊起几只蚂蚱，翅膀的“扑棱”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陈昕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小助手，屏幕上的“PDC巡逻点”标记在缓慢移动，正门附近有两个红点，应该是守在门口的人。

“还有50米，”陈昕压低声音，“臧备，准备好模拟信号设备，等下我喊‘放’，你就启动1.8Hz的信号，引他们去西边的空地。”

臧备点点头，手指放在设备的开关上，手心全是汗。小杨握着干扰枪，枪口对准正门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三人慢慢靠近工厂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中间有个密码锁，屏幕亮着绿色的光，显示“请输入密码”。

“准备，”陈昕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密码锁的按键上，“臧备，放！”

臧备立刻按下开关，1.8Hz的模拟信号扩散开来。正门附近的两个PDC人员果然有了反应，拿着探测器朝着西边的空地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陈昕快速输入密码“7392”，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进去后躲到旁边的废弃机器后面，”小杨压低声音，“我去看看走廊里有没有人，你们等着。”

小杨贴着墙根走进去，没过多久就回来，摇了摇头：“没人，巡逻的应该去西边了，我们快去找楼梯，去二楼支援老周和洛籍。”

三人快速走进工厂，里面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厚厚的灰尘覆盖在废弃的机器上，像一层灰色的毯子。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过去时会发出“嗡嗡”的响声，亮起来的光很昏暗，只能照亮眼前两米的地方。

“二楼的楼梯在前面，”陈昕指着走廊尽头的拐角，“定位仪显示样本箱在一楼的仓库里，离楼梯只有15米，等下我们先去仓库看看，确认样本的情况。”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嗒”声，是破窗器的声音。小杨立刻举起干扰枪，对准二楼的方向：“是老周他们，我们上去接应。”

二楼的控制室里，老周和洛籍正蹲在屏蔽器旁边，屏蔽器是个黑色的长方体，上面有很多按钮，屏幕亮着“工作中”的字样。老周用螺丝刀撬开屏蔽器的外壳，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他快速剪断其中一根红色的线，屏蔽器的屏幕立刻黑了，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搞定了！”老周松了口气，“屏蔽器坏了，现在可以启动干扰了。洛籍，样本箱的位置在哪里？”

洛籍掏出定位仪，显示屏上的黄色信号点在一楼仓库的位置，激活进度18%：“在一楼仓库，我们下去看看，陈昕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四人在楼梯口汇合，一起朝着一楼仓库走去。仓库的门是虚掩的，里面亮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中间的样本箱——银色的箱子，侧面有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的，旁边放着个黑色的能量刺激器，屏幕上显示“能量准备：60%”。

“激活进度19%，还没启动刺激器，”洛籍掏出小助手，调成“双频干扰模式”，“陈昕，你和小杨盯着门口，有情况随时说；老周，你跟我去关刺激器，别让他们启动。”

陈昕和小杨守在门口，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仓库里，洛籍和老周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刺激器，老周掏出一把钳子，准备剪断刺激器的线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声音：“有人破坏屏蔽器，各小组注意，封锁所有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不好！被发现了！”小杨立刻举起干扰枪，对准门口，“他们来了，至少有五个人！”

洛籍赶紧按下小助手的“紧急干扰”键，2.05Hz的星纹信号扩散开来，样本箱的激活进度停在了20%，不再上升。“先躲起来！”他拉着老周躲到旁边的货架后面，货架上堆着破旧的零件，能挡住身体。

仓库的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五个穿深灰制服的PDC人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探测器和电击棍，探测器发出“滴滴”的响声，朝着样本箱的方向靠近。“人呢？”一个领头的人喊道，声音粗犷，“屏蔽器坏了，样本还在，肯定没走远，搜！”

探测器的响声越来越近，陈昕紧紧攥着小助手，手心全是汗。小杨慢慢举起干扰枪，对准离他们最近的PDC人员，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就在这时，仓库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人影从杂物堆里站起来——是林晓妈妈！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朝着PDC人员的方向按下开关，PDC人员的探测器突然全黑了，电击棍也没了反应。

“快走！”林晓妈妈压低声音，朝着货架后面的方向挥手，“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能出去！”

PDC人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朝着林晓妈妈的方向扑去：“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洛籍和老周趁机从货架后面冲出来，洛籍用定位仪砸向一个PDC人员的后背，那人疼得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老周拉起陈昕和小杨，跟着林晓妈妈朝着仓库的后门跑去，后门旁边有个不起眼的洞口，只有半米高，需要爬着进去。

“快进去！”林晓妈妈率先爬进洞口，“里面是通往后山的通道，PDC的人不知道这里！”

几人依次爬进洞口，里面狭窄又潮湿，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前面林晓妈妈的脚步声。通道里弥漫着泥土和霉味，偶尔有老鼠从脚边跑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