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没说话，只是连夜用破布裹住残肢，背上藏好的镰刀，消失在浓雾里。

她知道，这里早已不是家，而是囚禁她的牢笼。

走之前，她在磨房的门上刻了一道血痕

——那是给父亲的告别，也是给魔鬼的宣战。

青禾走了三天三夜，饥饿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蜷缩在皇家花园外，看着壕沟里的死水，水面漂浮着腐烂的落叶，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可园子里的梨树却长得枝繁叶茂，金黄的梨子挂满枝头，香气飘过来，勾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想吃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青禾抬头，看到一个穿白袍的天使，翅膀泛着诡异的灰白，不像传说中那样洁白。

天使手里拿着一个梨子，果皮光滑，泛着诱人的光泽。

“你是谁？”

青禾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镰刀

——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我是上帝派来帮你的天使。”

天使轻笑，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冷风

“我可以帮你越过壕沟，让你吃到梨子，但你要拿一样东西跟我换。”

“我什么都没有了。”

青禾抬起绑在身后的残肢，声音沙哑

“我的手没了，家也没了，只剩下这条命。”

“我不要你的命。”

天使的目光落在青禾的眼睛上，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得她心慌

“我要你的希望。只要你答应，以后再也不期待任何美好的事情，我就帮你。”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希望？她早就没有希望了。

从父亲用她换金币的那天起，从斧头落下的那一刻起，希望就已经死了。

“好，我答应你。”她轻声说。

天使满意地点点头，挥手对着壕沟一挥，水面突然升起一道堤坝，水顺着堤坝流走，露出干涸的河床。

“进去吧，随便吃。”

青禾走进果园，走到一棵梨树下，用嘴咬下一个梨子。

果肉酸涩得发麻，可她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太饿了，饿到能吞下带刺的树枝。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青禾慌忙钻进灌木丛，看到一个园丁举着灯笼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