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握紧匕首，一步步走进黑暗：“我来带你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的汗已经浸湿了刀柄

——他既期待看到娘，又怕看到那个被黑暗吞噬的疯子。

青禾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恨还是愣住了。

她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披在肩上，衣服破得露出皮肤，可那双新手却异常灵活，正无意识地绞着地上的锁链。

“出去？”

她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诡异的尖利

“出去做什么？被国王的人抓去当玩物，还是被天使拿去换你的命？”

恨的匕首顿了顿：“娘，天使是帮我们的，国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

“帮我们？”

青禾猛地扑过来，新手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以为天使是好人？你以为他给我新手是为了帮我？你看看这个！”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末端是一个小小的“恨”字。

恨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什么？”

“这是契约！”

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疯狂的笑意

“天使根本不是上帝的使者，他是上帝的‘收集者’！他收集绝望者的希望，收集疯子的黑暗，然后把这些东西献给上帝取乐！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想杀你？是他在我脑子里放了念头！你以为这新手为什么要吸我的命？是为了让我更快变成疯子，让我的黑暗更‘纯粹’！”

她松开手，恨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想起小时候，天使给娘换药时，总在她睡着后低声念着奇怪的咒语；

想起娘每次用新手缝衣服，眼神都会变得空洞；

想起自己七岁那年，曾看到天使把一坛黑色的液体倒进娘的汤里

——原来那些不是关心，是折磨，是为了让娘更快变成上帝的“玩物”。

“还有你！”

青禾指着他的胸口，“你以为你的名字是我起的？是天使！是他在我生你的那天，用我的血写了你的名字，把你也变成了‘祭品’！他说，父子相残的黑暗，是上帝最喜欢的‘甜点’！”

恨猛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确实有一块淡淡的印记，从小就有，他一直以为是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