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小屋都被那股甜腻到发臭的香气包裹。莉娜每夜都在做噩梦,梦里全是漫无边际的甜粥,粥水里浮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在黏稠的液体里缓缓沉浮,向她伸出惨白的手,发出嘶哑的呼救。
天刚蒙蒙亮,莉娜就被母亲粗暴地推醒。
“起来。”母亲的声音干涩冰冷,早已没有往日半分温情,“我今天不舒服,你去森林里采点草药,日落之前必须回来。”
莉娜蜷缩在草堆里,浑身发冷:“妈妈,我不想去……森林里的老婆婆,她会吃掉我的。”
母亲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去?不去我们就等着被粥淹死!”母亲低吼,眼白浑浊,布满血丝,“你以为那锅是福气?它在吸食我们的生气!再不用它,我们先饿死,用它,忘了咒语,我们就被粥活埋!”
莉娜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反抗:“我知道了……我去。”
出门前,母亲盯着魔锅,忽然开口:“你走之后,我会煮粥。你放心,咒语我记得。”
“真的吗?”莉娜怯生生地问。
“当然。”母亲笑了,笑容扭曲,“小锅,煮吧……小锅,停下……我怎么会忘。”
莉娜咬着唇,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家门。她不知道,在她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恐慌。
她真的忘了。
从昨夜开始,那句“小锅,停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脑海里挖走,只剩下“小锅,煮吧”四个字,在脑子里疯狂回荡,像恶毒的诅咒。
母亲走到灶台前,指尖颤抖着抚过漆黑的锅身。锅身上的纹路像是活物,轻轻蠕动,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我就吃一点点……吃饱了,一定能想起来。”母亲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自欺欺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魔锅,发出沙哑的命令:
“小锅,煮吧。”
刹那间,锅身剧烈震动,红光暴涨!比以往浓郁十倍的甜香喷涌而出,黏稠的金色甜粥以疯狂的速度上涨,瞬间溢出锅沿,顺着灶台往下流淌,像温热的血,铺满了地面。
母亲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吃得越多,脑子越空白,那句关键的咒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停下……停下!”母亲对着锅大喊。
魔锅毫无反应,依旧咕嘟作响,粥水越来越多,淹没了脚踝,淹没了膝盖,顺着门缝,缓缓流向屋外的街道。
母亲瘫坐在粥水里,绝望地尖叫:
“停下!求求你停下!我想不起来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啊!”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甜粥,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莉娜在森林里心神不宁,草药只采了半筐,便疯了一般往回跑。刚到小镇入口,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整条街道,已经被金色的甜粥填满!黏稠的粥水没过膝盖,散发着甜腻的腐臭,房屋的墙角被泡得发软,木头腐烂的声音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