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没带钱。”波瑟摊开手,他的手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可以先牵走两头,留下一头当抵押。等我明天带钱来,再把这一头牵走。你觉得怎么样?”
崔娜脑子一片混乱,她只记得汉斯的警告,记得背上的诅咒,记得不能少卖钱。她看着牛棚里那只最瘦、最小的牛,它的眼睛最温顺,看上去最不吓人。
她咬着牙,颤声说:“好……好……你牵走两头,留下这头最小的……它吃得少……不吓人……”
波瑟听到这话,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笑声里满是残忍与嘲讽:“夫人,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知道你留下的是什么吗?”
“是……是牛啊……”崔娜小声说。
“牛?”波瑟指着那只瘦牛,语气阴森,“它是最先死的那个流浪汉,是最凶、最恨汉斯的那一个。你把它留在身边,等于把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崔娜浑身一颤:“不……不会的……它很小……它不咬人……”
“不咬人?”波瑟冷笑,“你今晚等着吧。等夜深了,它会用舌头舔你的门,用角顶你的窗,用死人的声音喊你的名字。你要是敢开门,它就会啃断你的喉咙。”
崔娜吓得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你快牵走那两头!快!”
波瑟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解开两头壮牛的缰绳。那两头牛走出牛棚,脚步沉重,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蹄印,很快就被雾气吞没。
“记住,明天我带钱来。”波瑟牵着牛,走到院门口,回头看向崔娜,“别想着跑,你跑不过鬼牛,也跑不过汉斯的诅咒。你要是跑了,你的背上,会先烂掉。”
说完,波瑟的身影消失在浓稠的雾气里,连带着那两头壮牛,一起没了踪影。
农庄里又只剩下崔娜一个人,还有牛棚里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鬼牛。
崔娜不敢看牛棚,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死死顶住门闩。
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耳边却清晰地听见,牛棚里传来了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喊着:
“崔娜……崔娜……出来陪我啊……”
第三天的黄昏,天色比前两日更加阴沉,乌云像腐烂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乌鸦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呱呱乱叫,叫声凄厉,像是在报丧。
汉斯扛着那根青黑的拐棍,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反而带着一种残忍的期待,仿佛早就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
他走到农庄门口,看着院门上沾着的暗红色痕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看来,我的好妻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推开院门,径直走向屋子。
屋里,崔娜正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房门,一夜没合眼的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像一具活尸。
听到开门声,崔娜猛地抬起头,看到汉斯,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抓住汉斯的衣角,声音嘶哑:“汉斯!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我了!”
汉斯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牛呢?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