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我只是以为它是妖物,会害你。”玛莎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我错了,莉娜,妈妈真的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骂你了,妈妈给你买糖吃,给你买新裙子,给你买你想要的一切,你别离开妈妈。”
莉娜看着玛莎,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深深的悲哀。她轻轻摇了摇头:“妈妈,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洞口,声音变得温柔而诡异:“我只是舍不得它。妈妈,你知道吗?它每天都陪我喝牛奶,它会给我讲洞底的故事,说那里有亮晶晶的宝石,有会发光的水草,还有无数只蛤蟆朋友。以前我觉得那里很可怕,现在我觉得那里很温暖。”
“因为有它在。”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幸福的笑容,“那里没有妈妈的打骂,没有冷掉的饭菜,只有它。”
玛莎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哭得浑身发抖。她想反驳,想告诉莉娜洞底一定很可怕,想告诉她妈妈会好好照顾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莉娜已经被那只蛤蟆蛊惑了,那个所谓的“洞底”,已经成了女儿唯一的寄托。
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呱呱”声。玛莎抬起头,看向窗外,只见送葬鸟依旧落在那根枯树枝上,通体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莉娜的房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啼鸣。那声音不像鸟鸣,更像人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在催我了。”莉娜轻声说,“它在告诉我,时间快到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的红胸鸲。那只红胸鸲正站在墙洞边的花圈上,不断地衔来新的干枯树叶,修补着那个小小的花圈。花圈已经堆得比之前更高了,层层叠叠的枯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红胸鸲也在为我准备最后的礼物。”莉娜说,“妈妈,你看,它多用心。”
玛莎顺着莉娜的手指看去,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看着那个越来越高的花圈,看着那只不断忙碌的红胸鸲,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是她亲手推开的地狱。
接下来的两天,莉娜的状态依旧平稳,却也依旧冰冷。她不再下床,每天只是躺在窗边,看着墙洞,和洞口的蛤蟆对话。
“蛤蟆,洞底的水草真的会发光吗?”莉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好奇。
洞口传来蛤蟆细小而冰冷的声音,黏腻得像水底的淤泥:“会的。那里的水草,每一片都裹着星光,像撒了满天的星星。”
“那我到了那里,就能和你一起躺在水草上了吗?”莉娜问。
“当然。”蛤蟆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却依旧透着冰冷,“我会抱着你,我们一起看星星,一起喝洞底的泉水,再也不分开。”
“好。”莉娜笑了,笑容苍白而满足,“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玛莎就站在一旁,听着女儿和那只蛤蟆的对话,心如刀绞。她想打断,想呵斥,想让女儿别再胡说,可她只是站着,一动不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第五天的傍晚,莉娜突然开始咳嗽。那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带着腥气的干呕。她蜷缩在床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色的血丝,落在粗麻布的床单上,像一朵朵凋零的血花。
“妈妈,我好难受。”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我的肚子好疼,全身都好疼,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