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装备精良、士气正盛,日夜兼程北上,眼看再有五日便可抵达虎牢关,与主力汇合,彻底筑牢三百里防线。
可如今,要让他们中途转道,放弃北上抗敌,掉头西去,奔赴灾情最惨烈的雍、岐、陇三州?
“不行!绝对不行!”
三王爷猛地起身,厉声反对,“虎牢关正缺兵力,北邙两百万大军压境,五十万南疆军一到,防线便能彻底稳固!若是转道救灾,虎牢关少了五十万主力,一旦联军强攻,我们拿什么守?”
九王爷也立刻附和:
“陛下三思!南疆军是北疆最后的底气,分兵救灾,是拆东墙补西墙,是饮鸩止渴!”
新皇睁开眼,眼底满是痛苦的挣扎。
他比谁都清楚这五十万大军的分量。
一边是灭国之战的防线,一边是千万灾民的性命。
一边是江山社稷,一边是民心祖脉。
选防线,灾民必死,瘟疫蔓延,军心彻底崩溃。
选救灾,防线削弱,联军趁虚而入,大秦一样可能亡国。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大秦新皇看着众人激烈的争执,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诸位,北邙就是算准了我们会陷入这种两难。”
“你们以为,不派南疆军救灾,虎牢关就能守住吗?”
“千万灾民惨死,瘟疫蔓延,营中士卒人人故土沦陷、亲人遇难,军心不战自溃,到时候,就算有两百万大军守关,也是一盘散沙。”
“南疆五十万大军,是大秦唯一能调动的完整战力。”
“他们人多、装备齐、后勤充足,只有他们,能在三州铺开救援,能清理道路、掩埋尸骸、分发粮草、遏制瘟疫,能稳住民心,也能稳住前线百万将士的心。”
“至于虎牢关……”
新皇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大华有十五万精锐在此,与我大秦守军同守防线,短期内,绝不会让联军破关。”
看着帐外灰蒙蒙的天色,再想到灾区千万百姓的哀嚎,终于咬牙闭眼,两行热泪滑落,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下令:
“传旨!
即刻追回北上南疆五十万大军,全军转道,奔赴雍、岐、陇三州灾区!
不惜一切代价,救援灾民,清理废墟,遏制瘟疫,打通驿道!
虎牢关防务,由剩余秦军与大华军合力死守!”
旨意落下,满帐死寂。
没有人再反对,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大秦在绝境里,唯一能走的一条险路。
一日后,正在全速北上的五十万南疆精锐,接到了转道救灾的圣旨。
铁骑纷纷掉头,朝着大地动撕裂的龙兴之地,疾驰而去。
他们本该是虎牢关上保家卫国的锐士,此刻却成了废墟之中拯救苍生的脊梁。
而虎牢关三百里防线,也因这五十万主力的缺席,瞬间变得单薄无比,在北邙与月食两百万联军的虎视眈眈下,摇摇欲坠。
大秦的命运,再一次被推到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