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雾气尚未散尽,天边挂着一弯残星,镇西关的南城门下,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大秦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不少人还带着旅途的伤痕,枯瘦的脸上写满了惶惶不安,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城关,既渴望着生机,又畏惧着未知的盘查。
忽然,几名身着皂隶服饰的差役抬着一块崭新的朱红告示,踩着晨露快步走上城门下的石台。
一人接过告示,清了清嗓子,迎着初升的朝阳,用洪亮的声音高声诵读起来:
“大华女帝心忧天下苍生,不忍见大秦百姓遭逢乱世,流离失所,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字句掷地有声,难民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有人却依旧紧攥着衣角,神色紧绷。
差役顿了顿,继续朗声道:
“特令镇西关五郡县,划设荒地暂时安身,收留大秦难民落户。”
“然为防心怀不轨之徒混杂其中,窥探我大华边境机密,凡欲入关者,一律需经搜身盘查,身份核验。”
“此举虽有不便,却为护佑众人生安,望诸位百姓理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冽:
“若有不愿受盘查者,可自行留于关外生存,暂不入我大华境内。但欲踏足大华土地者,此查验之规,必不可免!”
话音落下的瞬间,晨雾似都凝住了片刻。
原本围在城关最前排的一群难民,瞬间变了神色。
他们先是互相交换了眼神,那眼神里满是躲闪与慌乱,像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破旧的衣襟,脚步也开始下意识地、极轻极慢地往后挪。
一人挪了两步,又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城墙上的守卫,见对方似乎未留意,便又悄悄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衣袖,两人弓着腰,像受惊的兔子,一点点往后退去,很快便融入了后排混乱的人群中,只留下几个刻意压低的、细碎的交谈声,转瞬又被淹没。
这般细微的异动,却没逃过城墙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镇抚司千户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立在城墙垛口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人群。
他将那几人的神色与动作尽收眼底,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刀鞘,随即对着身侧一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