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华京畿右丞相府后院的密堂之内,烛火被厚重的黑绸窗帘死死锁在方寸之间,连一丝微光都不曾外泄。
堂内齐聚了整整十几位身影,皆是大华朝堂举足轻重之人。
六部尚书的其中三部、镇抚司高层、京畿卫戍将军、西境领兵主将、……人人身着便服,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
前两日上女帝下诏,召洛阳亲王即刻回京议罪的消息,早已如惊雷般炸遍朝野。
谁都清楚,洛阳这一趟回京之路,绝非寻常返京,而是步步杀机。
左丞相一党盘踞京城多年,爪牙遍布驿道、关卡、山林,只要洛阳踏入回京之路,暗处的刺客、杀手、埋伏,定会如潮水般涌来,必欲置其于死地而后快。
众人围坐一堂,早已急得焦躁难安。
“绝不能让洛亲王孤身返京!”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镇抚司千户率先拍案而起,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急切。
“驿道三千里,左相的人无处不在,咱们必须立刻抽调精锐缇骑,乔装成商旅、路人,分段接应,一路护送大人回京!”
话音刚落,又一位边关守将猛地起身,甲胄虽未穿,身上却依旧带着沙场悍气:
“我麾下有三百亲卫死士,个个以一当十,我即刻下令,让他们星夜出城,敢赴镇西关至京城的要道埋伏,谁敢对洛亲王下手,先踏平他的据点!”
“接应不够!”
吏部尚书眉头紧锁,指尖敲击桌面。
“左相心狠手辣,定然会在京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咱们不仅要保路上安全,更要在京城九门、驿馆布下暗哨,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出手!”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人神色激动,献策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核心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洛阳的性命。
可人群之中,一位满脸虬髯、身材魁梧的将军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怒火。
他本是洛阳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将领,手握京畿部分兵权,性子暴烈如火,此刻听得众人皆是接应保护之策,只觉得太过温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腰间佩刀锵然作响。
“保护接应有个屁用!”
他压低声音怒吼,双目赤红,“左丞相老贼构陷洛亲王,煽动朝堂,祸乱朝纲!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依我看,咱们直接点齐兵马,趁夜围住左丞相府,把那老贼抓起来,严刑逼供他幕后阴谋,断了洛亲王的所有祸患!一了百了!”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悍然大胆的计策惊得心头一跳。
围堵丞相府,等同于兵变逼宫,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谋逆大罪,轻则满门抄斩,重则直接引发大华内战!
那将军说完,战意滔天,转身便要推门而去,显然是真的要去调兵动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