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亲王的功绩,太盛了。盛到连陛下都要压一压,防一防。”
四位心腹沉默了,一个个面色惨白,深知右丞相所言非虚。在皇权面前,再深厚的情谊,再稳固的功绩,都可能因一句“功高盖主”化为乌有。
历史上那些被帝王忌惮的功臣,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忠心耿耿?
可最终的下场,大多是身首异处、满门抄斩。
右丞相继续说道,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清晰:
“若是只面对左丞相,事情好办得多。”
“洛亲王接纳大秦难民,初衷是怀仁抚民,虽引发骚乱,却也救了数千万苍生,这份仁心,百姓记在心里。更何况,他多年镇守北境,收复失地,祛除北邙侵扰,北境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供着他的长生牌位,念着他的好。”
“只要我们稍加引导,把骚乱是有人挑拨,洛亲王是仁义的声音传出去,民心迟早会倒向我们这边。”
“左丞相一党虽势大,但我们与他们旗鼓相当,朝堂之上,本就是势均力敌的博弈,就算他们打压,也未必能一手遮天。”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重:“可若是女帝陛下忌惮洛亲王的功高震主,与左丞相暗中联手,那局面就彻底不同了。”
“陛下是君,左丞相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旦陛下点头,左丞相的弹劾便成了圣旨,我们的保护便成了抗旨谋逆,镇抚司的精锐会被调走,京畿的兵权会被收回,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到那时,天平会彻底倒向陛下与左丞相一方,洛亲王的性命,大华的柱石,我们所有人的前程,都会毁于一旦。”
密堂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满是绝望与焦虑。
“可是女帝陛下不是和洛阳出生入死吗?这样她都不相信洛阳吗?”
右丞相叹息:“如今女帝陛下不是一个人,她也代表了她的一方势力,她身后的势力有些人可没有跟着洛阳出生入死,陛下也要顾及一些人的感受的。”
“毕竟洛阳按照正常来说确实功高盖主了,他们那边有此担心也情有可原,女帝陛下既然下旨召洛阳回京,就证明了女帝陛下对他们的妥协。”
镇抚司副指挥使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咬牙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洛亲王陷入险境!”
“难,难如登天。”
右丞相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再难,也要搏一把。
“第一,洛亲王回京之前,我们必须让他知晓这层隐忧,让他早做准备,不可掉以轻心,以为只是左丞相的刁难。”
“第二,我们要暗中收集左丞相挑拨民乱、勾结外敌的证据,留作后手。”
“一旦陛下与左丞相联手,我们便抛出证据,离间君臣,让陛下忌惮左丞相的野心,而非洛亲王的功绩。”
“第三,联络北境旧部,让他们在民间散布洛亲王的仁政与功绩,稳住民心。”
“就算陛下要动手,百姓的呼声,也能成为洛亲王的一道护身符。”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赌,赌陛下念及旧情,赌她知晓大局利害,赌她不会因一时忌惮,自毁大华的万里江山。”
他说完,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如墨,繁星隐没,仿佛预示着大华此刻的局势,正笼罩在一片不见光明的阴霾之中。
四位心腹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坚定而郑重:
“谨遵右相号令!我等赴汤蹈火,必护洛亲王周全,保大华社稷安稳!”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面容。
一场关乎君臣、关乎权斗、关乎天下的博弈,在这密室之中,悄然定下了破局之策。
而远在回京路上的洛阳,尚不知自己早已身处女帝的忌惮与左丞相的杀机之间,正一步步走向那座刀光剑影的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