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跪在最前方的洛阳身上,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像一株历经风雨的苍松,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蜷缩成拳,指节泛着青白,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心底的翻江倒海。
此刻心思各异,目光都落在洛阳身上,各有盘算。
站在角落的的中立派官员,眉头紧锁,面露忧色。
他们既忌惮左相的权势,又惋惜洛阳的才干。
毕竟洛阳镇守国门多年,抵挡住北邙国的蚕食,保得一方百姓安宁,是实打实的功臣。
如今被削去兵权,一朝失势,往后朝堂再无制衡左相的力量,局势只会愈发失衡。
有人暗自叹气,觉得陛下此举太过急躁,也有人悄悄瞥向御座方向,揣测着圣意究竟是何用意,是真的听信谗言猜忌洛阳,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布局。
洛阳失势,整个的防务出现空缺,他们正好可以借机向陛下请旨,安插自己的势力,扩充地盘。
洛阳的亲王爵位与王府产业,盼着洛阳一旦失势,这些产业便能落入自己囊中,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在朝堂上吹风,为日后蚕食洛阳的势力做准备。
就连普通百姓,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好奇地看向洛阳,眼底既有对权臣的敬畏,也有对这场朝堂风波的兴奋。
他们看着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洛阳,如今跪在殿中,面临着接旨与抗旨的两难抉择,只觉得这波谲云诡的朝堂,比任何兵书战策都要精彩。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洛阳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额头轻贴地面,看不见神情,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从原本的沉稳如山,渐渐染上一丝冷冽。
殿内的
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这位权倾朝野的洛阳亲王,做出最终的抉择。
接旨,便是自毁根基,拱手交出兵权,从此沦为朝堂上的摆设。不接旨,便是抗旨违逆,落人口实,给左相留下扳倒自己的把柄。
这一步,如临深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终究是洛阳,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镇北亲王,是在权谋漩涡中周旋多年的朝堂重臣。
纵使此刻心底千回百转,他也必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出一个定局。
北邙王都的议政大殿,穹顶高悬着玄色狼头图腾,殿内烛火幽明,映得四壁兽骨摆件愈发森冷,透着北邙一族独有的剽悍肃杀之气。
端坐于联合执政首座的,正是北邙三公主,她一身鎏金镶边的玄色王袍,腰束嵌玉玉带,长发以狼髀石发冠高束,眉眼锐利如鹰,本是带着几分沉凝批阅边务,可当加急密奏递至手中,指尖刚触到那烫金的密函封皮,展开扫过几行,周身的冷肃便瞬间被狂喜冲散。
密奏上字字句句,皆是大华朝堂对洛阳的处置。
削去实权兵权,仅留空悬的亲王爵位,勒令进京陈情,明为问询,实为软禁。
三公主捏着密奏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浅白,竟难掩激动地微微颤抖,素来冷厉的凤眸骤然亮起,眸光灼灼似燃着星火,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先是一声低低的嗤笑,随即化作畅快的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烛火都轻轻晃动,满是肆意的欣喜。
她猛地将密奏拍在案上,案上青铜灯盏应声轻颤,眸中翻涌着得意与了然,声音因极致的畅快而微微上扬,字字铿锵,满是对大华女帝的鄙夷:
“大华女帝真是愚蠢至极!昏聩不堪!”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踱步至大殿中央,玄色王袍下摆扫过冰冷的石砖,周身气场张扬,对着殿内侍立的北邙重臣继续说道:“那洛阳,乃是我北邙南下的心腹大患,是横在我族前路的最硬磐石!此人出身行伍,骁勇善战,谋略无双,更能造出诸多闻所未闻、威力无穷的稀奇武器,守得大华西境固若金汤,数次将我北邙铁骑拦于边境之外,让我族寸步难进。本公主日夜筹谋,就想拔除这颗眼中钉,却始终奈何他不得!”
说到此处,她又回身拿起那份密奏,指尖轻抚过字迹,眼底的狂喜更甚,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如今倒好,大华女帝竟自断臂膀,自毁长城!仅凭几句谗言,就削去洛阳实权,收了他的兵权。没了洛阳坐镇,大华边境如同敞开大门,再无屏障!没了那个能谋善战、手握利器的洛阳,我北邙铁骑便可长驱直入,踏平大华疆土,再无半点阻碍!”
殿内的北邙重臣见状,纷纷上前附和,三公主却依旧难掩心头激荡,她望着大华边境的方向,眸中闪烁着野心与快意,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深知,洛阳一倒,大华再无可用之将、可挡之兵,大华女帝这步昏棋,不仅是葬送了洛阳的前程,更是亲手将大华的江山社稷,推到了北邙的刀俎之下,这份从天而降的喜讯,怎能不让她狂喜难抑。
“即刻下令,集结陈兵百万大军再大华边境的大军,南下攻城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