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不紧不慢,缓缓开口,字字如落子有声:
“我等出兵南下,实则有两大妙处。”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娓娓道来:“先说其一,如今大秦内部已是内乱四起,各方割据互斗。我北邙若此时继续增兵、深入其境,非但难以吞并,反倒会逼得大秦各派暂时放下仇怨,同仇敌忾,联手对抗我军。届时虎牢关防线百万大军胶着不前,粮草不济,久战必疲,得不偿失。”
话锋一转,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
“可这百万大军驻扎在虎牢关,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如山如海。我北邙西线粮草本就岌岌可危,再耗下去,军心必乱。”
“故而,我等需从虎牢关抽调一半兵力南下!如此一来,既能以中线粮草接济这支军队,缓解西线压力。”
“又能借道大华富庶之地。”
“大华物产丰饶,是大秦的数倍,粮草、财货随手可取,足以支撑大军南下。”
“这一抽一调”
三公主眼中光芒大盛。
“抽离半数兵力,大秦内部内乱只会愈演愈烈,再心思制衡我等。”
“待大华之事了结,我军再挥师西向,以饱食之师收拾内乱后的大秦,岂非易如反掌?”
众人微微一怔,低头思索片刻,纷纷眼前一亮,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缓和,忍不住颔首认同。
这计策看似冒险,实则是以战养战、借刀杀人的妙棋,既解了粮草危机,又给了大秦可乘之机,确实高明。
三公主静待众人消化,随即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愈发深沉:“再说其二,我等南下施压大华,不过两种结果。”
“第一种,洛阳重掌兵权。诸位放心,过往我北邙铁骑与洛阳交手,从未害怕过。”
“即便他如今重掌大华军权,于我北邙而言,不过是继续对峙耗战,坏不到哪里去。”
“第二种,才是关键。”
“南下施压,必让大华朝野陷入两难”
“既不愿让洛阳掌权,又急需有人统领军权御敌。”
“女帝如今倚重左相,有意削夺洛阳兵权,此刻我兵临城下,他们仓促之间,必能选出一个统军之人。”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诸位且想,仓促选出的统军者,与身经百战、熟知我北邙战法、计谋百出的洛阳相比,孰强孰弱?”
“一个未经大战、根基未稳的新将,如何挡得住我北邙铁骑?”
“届时大华军心动摇,不攻自破,我等便可顺势南下,直取大华都城!”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瞬间被打破。
大王子与二王子对视一眼,眼中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折服。
先前反对的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三公主的计策,看似打破了“鹬蚌相争”的常规,实则是将战火引向大华,以外部压力倒逼大华内部生变,最终借大华之手,先除洛阳这个最大障碍,再顺势吞并两国,一步三算,环环相扣。
殿内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再也无人质疑,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对这连环计策的赞同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