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要是接了这帅印,日后战事不利,女帝第一个拿他问罪,要是不接,抗旨不遵,也是死罪。左右是死路,不如装死。
朝班之中,也有几位常年驻守边疆的老将。
他们原本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此刻,他们也在犹豫,眼神闪烁。
为什么?
因为洛阳还在殿中被问罪。
洛阳是谁?那是打遍北邙无敌手,连北邙都要忌惮三分的亲王!他的威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如今洛阳被削权夺职,若是让这些资历平平、战功普通的将领去挂帅,去接手洛阳留下的烂摊子,面对北邙和大周的双线夹击,他们有几分把握?
一位镇西将军,心里打着鼓:“我虽打过几场仗,但面对的都是小股流寇。如今北邙铁骑那等战力,我可没信心抵挡得住。”
“若是去了北境,挡不住北邙,陛下饶不了我”
“若是去了东境,挡不住大周,也是死路一条。”
还有一位年轻的副将,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却被身边的老将军一把拉住。
老将军低声劝道:“莫冲动。这帅印烫手得很。”
“洛阳在时,北邙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洛阳失势,你去接手,军心怎么服?粮草怎么调?没了洛阳的诡异机关助阵,你拿什么去打?”
人群中,人人都在盘算着利弊。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脑海里盘旋:
要是赢了,功劳归谁?
是陛下的,还是左相派系的?
搞不好,还会被安上一个功高震主的罪名,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现在的洛阳就是前车之鉴。
要是输了,那可是万劫不复!不仅自己要被凌迟处死,家族也要被诛连九族,祖坟都要被刨开。
所以,这一刻,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无论是老臣还是新贵,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像一群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兔子,竖起耳朵,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站在最前方的洛阳,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那些瑟瑟发抖、争相避让的同僚,又看了一眼御座上脸色铁青、眼神凌厉的女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就是大华的朝堂。
国难当头,众臣束手无策。
他心里清楚,这帅印,没人敢接。
女帝问出这句话,其实也是在赌。
她是在看,朝中还有没有能堪大任之人。
若是没人接,她就不得不重新启用自己,哪怕是不情愿,也得让自己去救火。
可洛阳心里明白,这是更深的陷阱。
一旦自己重掌兵权,东挡西杀,保住了大华,那女帝只会更忌惮自己。
若是败了,那就是通敌叛国,罪加一等。
洛阳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去,重新低下头,一动不动。
他不说话,就是最大的沉默。
殿内,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没有人敢接那枚沉甸甸的帅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沉默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