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的声音都破了,她扑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手掌摸到他后背的衣服全被震碎了,皮肤上是个漆黑的手印,还在冒着黑气。
“咳咳……”陆怀瑾又吐出一口血,这次血里带着碎块,他眼前发黑,却死死抓着她的手,“退后……快走……”
“我不走!”温清瓷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飘在半空的老怪物。
那是个穿着灰布袍子的干瘦老头,脸上皱纹堆得看不清眼睛,但那双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正死死盯着她。
“小女娃,”老怪物声音像破风箱,“乖乖跟老祖走,你这炉鼎体质,千年难遇……老祖让你享尽……”
“闭嘴!”温清瓷从来没这么愤怒过,她浑身都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说不出的东西在身体里烧。
陆怀瑾想把她拉到身后,可手抬到一半就软了。燃烧精血的代价开始反噬,他经脉像被千万根针扎,灵力彻底溃散。
老怪物嘿嘿一笑,枯爪一样的手隔空一抓。
温清瓷只觉得一股吸力传来,整个人就要离地。
“你敢——!”
陆怀瑾眼底金光爆闪,竟然又要强行催动秘法。
“别动!”温清瓷突然厉喝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威压,连她自己都愣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真的碎,是某种屏障,某种枷锁。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荡开。
老怪物的吸力碰到那金光,竟然像雪遇沸水,嗤啦一声消散了。
“什么?!”老怪物瞳孔骤缩。
温清瓷自己更懵。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在发光,不是灯泡那种光,是温暖的、流动的、像晨曦穿透云雾的金色光晕。这光从她皮肤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身体好热。
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先天灵体……自主觉醒?!”老怪物声音都变了,从贪婪变成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未修炼的先天灵体觉醒,这是最纯净的灵力本源!吞了你,老祖我能直入元婴!”
他再不保留,全身黑气爆发,整个别墅客厅像陷入黑夜。
“清瓷……跑……”陆怀瑾想推开她,手却使不上力。
温清瓷没跑。
她转过身,蹲下来,用发着光的手擦他嘴角的血。那血沾到她手上,金光更盛了。
“陆怀瑾,”她声音很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可表情却异常平静,“你记不记得,在别墅花园,你教我认那些光点,说那是能量流动?”
陆怀瑾看着她周身越来越亮的金光,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恐慌:“别……现在别觉醒,你控制不住……”
“可我控制住了啊。”温清瓷居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你看,我没让它伤着你。”
是的,那金光虽然汹涌,却绕开了陆怀瑾,只在她周身三尺内流转。
老怪物已经等不及了,黑气化作一只巨爪,当头抓下!
温清瓷没回头。
她只是看着陆怀瑾,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焦急和恐慌,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疼得比被他护在身后时更厉害。
“以前都是你护着我。”
她说着,慢慢站起来,转身,挡在他身前。
“家族宴会,你听那些人心声,替我挡明枪暗箭。”
金光开始收拢,凝在她周身,像一层薄薄的纱衣。
“周烨绑架我,你一个人闯进来,身上挨了三刀都没吭声。”
纱衣在变厚,金光流转,隐隐有符文浮现。
“暗夜的杀手来了,你总说‘野猫而已’,可我半夜摸到你后背,全是旧伤疤。”
她声音哽咽,却站得笔直。
老怪物的黑爪已到头顶!
“所以今天。”
温清瓷抬起双手,金光轰然爆发!
“换我护你一次。”
轰——!!!
金光冲霄而起!
不是一道光柱,是成千上万道,从她身体每一个毛孔迸发出来,瞬间撕碎了黑气巨爪,然后毫不停歇,直接撞向老怪物!
“不可能!!”老怪物骇然尖叫,双手连拍,一道道黑盾在身前凝结。
可那金光像没有实质,又像无所不破,轻易穿透所有防御,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老怪物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才停下。
温清瓷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渐渐收敛,却在她头顶凝成一朵模糊的莲花虚影。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灰尘簌簌落下。
温清瓷缓缓低头,看自己的手。金光还在,但温顺了许多,像听话的孩子,在她指尖流转。
她……做到了?
“清瓷……”陆怀瑾虚弱的声音传来。
温清瓷猛地回神,跑回他身边跪下:“我在!你怎么样?别吓我……”
她想碰他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发抖。
陆怀瑾却笑了,虽然嘴角还在渗血,但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你觉醒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清瓷眼泪又掉下来,“我身体里……这是什么?”
“先天灵体。”陆怀瑾喘了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上古记载……亿万生灵中难出一个……天生亲近天地灵气,不需修炼,灵力自生……”
他看向她头顶那朵莲花虚影:“你前世……可能了不得。”
温清瓷根本没心思管什么前世,她只看着他惨白的脸:“你别说话了,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别打普通医院……”陆怀瑾按住她的手,“打这个号码……就说‘守夜人重伤’……”
他报出一串数字。
温清瓷手忙脚乱摸手机,手机在刚才的冲击中不知飞哪去了。她急得又要哭,一抬手,不远处柜子上的座机竟然凌空飞了过来,稳稳落进她手里。
“……”温清瓷看着自己发着金光的手。
“灵力外放……”陆怀瑾轻声道,“你刚才那一下……相当于筑基巅峰全力一击……”
温清瓷顾不上震惊,赶紧拨号。
电话秒接,那头是个冷硬的男声:“讲。”
“守夜人重伤!”温清瓷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
她报出地址。
“五分钟。”对方挂了电话。
温清瓷放下电话,想扶陆怀瑾坐起来,可手刚碰到他,就感觉到他体内乱七八糟——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你身体里……”她脸色更白了。
“燃烧精血的反噬。”陆怀瑾闭了闭眼,“没事……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温清瓷突然爆发,“你刚才是不是又想用那个什么秘法?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同归于尽?!”
陆怀瑾沉默。
“说话啊!”温清瓷哭喊,“陆怀瑾你王八蛋!你说过不再骗我!你说过有事一起扛!你刚才是不是又想丢下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金光都随着情绪波动明灭不定。
陆怀瑾睁开眼,看着她满脸泪痕,心口疼得比伤势更厉害。
“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要对不起!”温清瓷抓起他一只手,紧紧按在自己脸上,“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好好活着!你听懂了没有?!”
她手心滚烫,眼泪冰凉,全蹭在他手背上。
陆怀瑾手指动了动,轻轻擦她眼泪:“别哭……你一哭……我更疼了……”
温清瓷赶紧憋住,可眼泪根本憋不住,只能咬着嘴唇,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刚才……”陆怀瑾看着她周身还未散尽的金光,眼神复杂,“觉醒的时候……看见什么了吗?”
温清瓷愣了下,仔细回想。
刚才金光爆发的瞬间,她眼前好像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云雾缭绕的宫殿,漫山遍野的莲花,还有一个背影,穿着银甲,回头对她笑……
可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一些……碎片。”她低声说,“像做梦。”
“那就是前世记忆。”陆怀瑾轻声道,“先天灵体觉醒,会带出部分前世烙印……看来你前世,真是个大人物。”
温清瓷摇头:“我不管前世,我只管今生。”
她握紧他的手:“今生我是温清瓷,你是陆怀瑾。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这就够了。”
陆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嗯。”他说,“够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
特殊部门的人到了。
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肩章很特殊。他冲进来,第一眼看见废墟般的客厅,第二眼看见温清瓷周身的金光,第三眼才看见地上的陆怀瑾。
“陆先生!”寸头男脸色一变,挥手,“医疗组!”
四个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来,动作麻利地把陆怀瑾抬上担架,各种仪器往他身上接。
“他燃烧了精血,”温清瓷跟在旁边,语无伦次,“后背有个黑手印,还在冒黑气,他吐血了,吐了好多……”
“夫人请放心。”寸头男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敬畏,“我们会全力救治。”
“那个老头……”温清瓷突然想起,“他跑了?”
“外面有兄弟去追了。”寸头男沉声道,“不过金丹期修士想逃,很难留住。”
温清瓷咬牙:“他还会回来吗?”
“短期内不会。”陆怀瑾在担架上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他中了你的先天灵力,至少要闭关疗伤三年……而且他不敢声张,先天灵体现世的消息传出去,会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寸头男点头:“陆先生说得对。夫人,请您也跟我们走一趟,您刚觉醒,需要检测和指导,否则灵力暴走很危险。”
温清瓷看了眼陆怀瑾:“他去哪我去哪。”
“当然。”寸头男示意,“请。”
一行人快速撤离。
上车前,温清瓷回头看了眼别墅。
客厅几乎全毁了,墙塌了三面,家具碎成渣,那盏陆怀瑾总给她留的落地灯,灯罩碎了一地,但灯泡居然还亮着,在废墟里发着微弱的光。
像他们这段婚姻。
看起来摇摇欲坠,内里却还有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
特殊部门的基地在地下,很深很深。
温清瓷跟着医疗组穿过一道道安检门,最后进入一个纯白色的医疗室。陆怀瑾被推进去急救,门关上,红灯亮起。
她站在门外,身上金光已经收敛了,但皮肤下隐隐还有流光转动。
寸头男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夫人,我叫秦峰,是陆先生的联络人。”
温清瓷接过水,没喝:“他……会没事吧?”
“陆先生修为深厚,燃烧精血虽然损伤大,但根基未毁。”秦峰语气肯定,“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不输任何医院,加上灵能辅助,他能恢复。”
温清瓷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腿软,靠在墙上。
“您感觉怎么样?”秦峰观察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灵力在体内乱窜?或者看到奇怪的画面?”
温清瓷摇头:“就是……有点热,像泡在温水里。画面……刚才有一些,现在没了。”
“那是正常现象。”秦峰解释道,“先天灵体觉醒后,身体会自动吸收周围灵气,您会一直处于‘修炼’状态,所以会觉得热。记忆碎片时隐时现,等您学会控制灵力,就能主动查看前世记忆了。”
温清瓷对前世记忆没兴趣,她只问:“我要怎么控制?这光……有时候自己就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