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真的有用……”温清瓷又哭又笑,更紧地抱住他,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灵气全部渡过去。
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她只知道,如果他死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那就把命分他一半。
不,全给他也行。
---
**门外。**
陈主任急得团团转:“这都进去二十分钟了!患者还戴着呼吸机呢!她给拔了!这要出人命的!”
“主任,要不要强行进去?”一个年轻医生问。
“再等等……”陈主任看着紧闭的门,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门缝里好像在发光?”
众人一愣,凑过去看。
真的。
手术室厚重的金属门下方缝隙里,隐约透出金色的光。
很柔和,却很明亮。
“这是什么光?”护士长疑惑,“手术灯不是这个颜色啊……”
“而且……”另一个护士迟疑地说,“你们听,监护仪的声音是不是……变了?”
众人屏息细听。
门内传来的监护仪滴滴声,从原先缓慢、微弱,变得越来越规律,越来越有力。
“这怎么可能……”陈主任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玥抱着一个白玉盒子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温、温总要的东西……”
她话没说完,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温清瓷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陈主任,”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准备转ICU,他要开始恢复了。”
陈主任一愣:“温总,您说什么?患者他——”
“他的心跳已经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温清瓷打断他,“血压110/70,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所有生命体征都在恢复正常。”
“这不可能!”陈主任冲进手术室,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时,整个人呆住了。
真的。
所有指标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升。
而手术台上的陆怀瑾,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胸口起伏平稳,甚至……他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奇迹……”陈主任喃喃道,“医学奇迹……”
温清瓷没理会他,走到林玥面前接过白玉盒子。
打开,里面是几块温润的玉佩——那是陆怀瑾平时用来储存灵气的。
她拿出一块,握在手心。
玉佩很快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石头。
温清瓷把吸来的灵气再次渡给陆怀瑾——这次她有了经验,效率高了很多。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些破损的经脉正在被灵气修复,衰竭的脏器重新焕发生机。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进行。
“温总,”陈主任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您刚才……在里面做了什么?”
温清瓷抬头,额头的莲花印记已经隐去,只留下一片光滑。
“我什么也没做,”她说,“是他自己挺过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温清瓷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背却挺得笔直,“陈主任,我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您看到的任何……异常现象,都能保密。”
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陈主任下意识点头:“当然,保护患者隐私是我们的职责。”
“不是隐私,”温清瓷纠正他,“是‘异常现象’。包括门缝里的光,包括他突然好转,包括一切不符合医学常理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流言传出去。”
陈主任明白了。
这位温氏总裁,在警告他。
“……我明白。”他沉声说,“我会嘱咐所有参与抢救的人。”
“谢谢。”温清瓷微微颔首,重新走回手术台边。
陆怀瑾被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准备推往ICU。
温清瓷握着他的手,跟着病床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陈主任说:“还有一件事。”
“您说。”
“他醒来后,如果问起是谁救了他,”温清瓷轻声说,“请您告诉他,是医院的医生护士们竭尽全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陈主任愣住了:“可是明明是您——”
“按我说的做。”温清瓷打断他,“他不需要知道真相。”
因为如果他知道,她是用差点把自己抽干的方式救他,他一定会自责。
她不想看他自责。
她只想看他好好的,像以前那样,对她笑,叫她“清瓷”,偶尔无奈地说“你又熬夜”。
病床被推进电梯。
温清瓷一直握着陆怀瑾的手,直到ICU的门再次关上。
她被挡在外面。
玻璃窗里,护士们在忙碌,各种仪器重新连接。
林玥走过来,递给她一双拖鞋:“温总,您先把鞋穿上吧。”
温清瓷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赤着脚,脚底的血已经干了,混着灰尘和消毒水,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穿上拖鞋,轻声说:“谢谢。”
“温总……”林玥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您额头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温清瓷抬手摸了摸,一片光滑。
“你看错了。”她说。
“可是——”
“林玥,”温清瓷转头看她,眼神疲惫却清醒,“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包括我让你拿的盒子,包括手术室里发生的事情,包括我额头上可能出现的任何……痕迹,都忘掉。明白吗?”
林玥跟了她五年,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不是命令,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明白。”林玥重重点头。
温清瓷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去帮我买杯咖啡吧。最苦的那种。”
“您不休息吗?”
“不,”温清瓷看向ICU里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我要等他醒来。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我。”
就像每一次她需要他时,他总在。
这次换她等他。
---
**清晨六点四十分。**
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
ICU外的走廊里,温清瓷坐在塑料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她没喝,只是捧着取暖。
虽然已经是初夏,可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温总。”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温清瓷抬头,看见张将军穿着便装,大步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便装的年轻人,眼神锐利,站姿笔挺。
“张将军。”她想站起来,腿却一软。
张将军扶住她,眉头紧锁:“伤这么重?”
“我没事,”温清瓷摇头,“是他……”
“我知道。”张将军看向ICU,“医生怎么说?”
“暂时稳定了。”温清瓷顿了顿,“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张将军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现场我们清理过了。那个老怪物留下的痕迹……很麻烦。他伤得很重,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面。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温清瓷握紧咖啡杯:“你们打算怎么做?”
“上面开了会,”张将军说,“决定成立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这类事件。陆顾问……是部门的首席顾问,如果他愿意的话。”
“他当然愿意,”温清瓷立刻说,“他一直想保护更多的人。”
张将军看着她,眼神复杂:“温总,恕我直言。今天凌晨,医院这边报告了一些……异常情况。包括手术室门缝透出的金光,包括陆顾问奇迹般的好转。这些,和您有关吗?”
温清瓷没说话。
“如果您不方便说,可以不回答。”张将军继续说,“但我需要提醒您,您和陆顾问现在很危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已经盯上你们了。尤其是您——先天灵体的气息一旦暴露,会引来无数觊觎。”
“我知道。”温清瓷轻声说,“可是张将军,您知道吗?今天晚上,他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有事,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所以,危险不危险的,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他能不能醒过来。”
张将军叹了口气。
“他会醒的。”他说,“陆顾问是我见过最顽强的人。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我在来的路上,接到了气象局的报告。”张将军神色古怪,“说凌晨四点左右,以医院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空气中的负氧离子浓度突然飙升到正常值的三百倍。很多有呼吸系统疾病的老人反映,那段时间呼吸特别顺畅,连哮喘都不发作了。”
温清瓷愣住了。
“这种现象,科学解释不了。”张将军看着她,“但如果您和陆顾问愿意,等这次事情过去,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国家需要你们,人民也需要。”
温清瓷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等他醒来,”她说,“我们听他的。”
“好。”张将军站起来,“我会安排人手保护医院。你们安心休养,其他的,交给我们。”
他离开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温清瓷把凉透的咖啡放在一边,走到ICU的玻璃窗前。
陆怀瑾安静地躺着,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些,呼吸均匀。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隔着厚厚的阻隔,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快点醒过来吧,”她低声说,“我还有很多话没告诉你。”
“比如……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比如……你每次装睡,睫毛都会抖,特别明显。”
“比如……没有你的世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窗台上。
温清瓷靠着玻璃,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天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而她额头上,那朵莲花的印记若隐若现,像在呼吸,像在守护。
像在说——
别怕。
他会回来的。
回到你身边。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