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注地盯着手表屏幕:80%...90%...95%...
“破!”三人齐喝。
“咔嚓——轰隆!”
防护罩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碎!黑色巨蟒、血色藤蔓、青铜剑光同时涌入客厅,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而就在这一瞬间,陆怀瑾手表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100%。
他抬起头,眼中金光大盛。
“天枢,全功率输出。”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座城市,黑了。
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到最偏僻的老旧小区;从医院的急诊室,到地铁的隧道;从机场的塔台,到居民家的厨房——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不是跳闸,不是故障,而是整个电网的电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汇聚向城西那栋别墅。
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与寂静。
然后,别墅亮了。
不是灯光的那种亮,而是从内部透出的、纯粹到极致的光。那光先是白色,随即转金,最后化作七彩,冲天而起!
黑色巨蟒在光中蒸发。
血色藤蔓在光中枯萎。
青铜剑光在光中崩碎。
三个老怪物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这是什么?!”
陆怀瑾站在光柱中心,衣袂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
“三位,借你们一句话——”他声音平静,却传遍方圆十里,“迟则生变。”
剑诀落下。
七彩光柱骤然分裂,化作三道凝实到极致的剑气,锁定了三个方向的老怪物。
这一剑,名叫“众生愿力”。
这一剑,借的不是陆怀瑾的灵力,而是整座城市四百万人日常生活所依赖的电力,是灯火通明下的柴米油盐,是万家烟火里的人间温暖。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因果。
黑袍老者想逃,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囚”字。
红袍老妪尖叫着祭出七八件防御法器,那些法器在剑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层层破碎。
青袍中年最果断,直接自爆本命飞剑,想借反冲力遁走。但剑气太快,快过了他的决断——
三道剑气,同时贯穿三个金丹修士的丹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三人只是身体一震,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修为从金丹巅峰一路暴跌至炼气期,最后彻底沦为凡人。
“你……你废了我们?!”黑袍老者瘫坐在地,声音颤抖,“你好狠……”
“不废你们,难道留你们继续害人?”陆怀瑾从光柱中走出。他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脊背挺得笔直。
“滚吧。”他挥挥手,“趁我还压得住杀心。”
三个曾经的修士,如今的凡人,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陆怀瑾等他们走远,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那血里带着淡淡的金丝,是他燃烧本命精元的征兆。
手表屏幕闪烁红光,提示音响起:“警告:灵能过载。警告:经脉受损率47%。警告:建议立即停止所有灵力运转……”
陆怀瑾扯下手表,扔到一边。
他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四十分钟?其实只过去了八分钟。
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地下室入口。
门开了。
温清瓷站在门后,脸上全是泪。
她其实没听话——地下室的隔绝阵法能挡住能量冲击,但挡不住光。刚才那冲天的七彩光柱,她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他吐血的声音,她也听见了。虽然很轻微,但她就是听见了。
“四十分钟?”她哭着问,声音哑得厉害,“陆怀瑾,你又在骗我。”
陆怀瑾想笑,但嘴角刚扬起就疼得抽气:“这次……真没骗。只是效率高了点。”
“你吐血了。”
“上火。”
“你站都站不稳。”
“腿麻。”
“陆怀瑾!”温清瓷冲过来扶住他,手摸到他后背,满手湿冷——全是冷汗。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大哭起来。
陆怀瑾靠在她肩上,意识开始模糊。过度抽取城市电力转化为剑气,对他的身体负荷太大了。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丹田空荡荡的,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真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们去医院。”温清瓷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去。”陆怀瑾摇头,“医院现在……应该很乱。全城停电……伤员肯定多……别去添乱……”
“那怎么办?”
“扶我……去沙发上躺会儿……我自己调息……”
温清瓷咬着牙,几乎是半扛半拖地把他弄到客厅那张唯一还能用的沙发上。然后她跑进卧室,抱来所有被子和枕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陆怀瑾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清瓷跪在沙发边,握着他的手,那手冰凉。她把自己的脸贴上去,想用体温暖热他。
“陆怀瑾,你不准有事。”她低声说,像在祈祷,“你答应我的,要陪我去卖奶茶,要去环球旅行,要每天给我系领带……你答应我的……”
窗外,城市依旧一片漆黑。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
长夜将尽。
温清瓷守着陆怀瑾,守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腿麻了,眼睛涩了,久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久到——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重新亮起。
来电了。
她低头,看见陆怀瑾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像盛着星辰。
“清瓷,”他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我刚才……梦见咱们的奶茶店了。”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喜极而泣:“什么样的?”
“小小的……就二十平米……你在柜台后面调奶茶,我负责收钱。”陆怀瑾慢慢说,每说一句都要缓口气,“门口挂个风铃……有客人来就叮当响……下午阳光会照进来……照在你头发上……金灿灿的……”
他说着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但这次呼吸平稳绵长,是真的睡着了。
温清瓷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窗外,晨曦照亮了满地狼藉的客厅,照亮了破碎的结婚照,照亮了那盆摔在地上却奇迹般还活着的绿萝。
新的一天,来了。
而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甘甜。
“睡吧,”她轻声说,“等你醒了,我们就去开奶茶店。”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