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什么,国家全力支持。”
“谢谢。”陆怀瑾顿了顿,“还有,这件事别让清瓷知道。你就说……找到了特效药。”
“她不会信的。”
“那就瞒到她信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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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陆怀瑾忙得脚不沾地。
他亲自去了昆仑秘境,在寒潭洞布下三重阵法——最外层隔绝干扰,中间层汇聚灵气,最内层是炼化大阵。每一道阵纹都是他用精血刻画,光这一项就耗去他三成灵力。
全国各地的珍贵药材源源不断运来,他在洞内架起一座药鼎,用真火熬炼。浓郁的药香弥漫整个山洞,连洞壁都渗出了灵液。
将军派来的医疗团队在外面待命,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第三天凌晨,一切准备就绪。
陆怀瑾回到别墅,温清瓷的情况更差了。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监测仪上的数据一直在危险线边缘徘徊。
“怀瑾……”她看见他,勉强笑了笑,“你去哪了……”
“找药。”陆怀瑾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找到特效药了,我们现在就去治疗。”
“真的?”温清瓷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黯淡下去,“你别骗我……”
“不骗你。”陆怀瑾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信你。”
转移过程很顺利。陆怀瑾用灵力包裹着她,御剑飞往昆仑。温清瓷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偶尔醒来看见脚下的云海,会轻声说“好看”。
寒潭洞内,药鼎已经烧到最佳状态。
陆怀瑾把温清瓷放在阵眼位置,周围堆满了灵石,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要开始了。”他跪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会有点疼,忍一忍。”
温清瓷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他。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炼化大阵启动,金色的阵纹从地面浮起,将两人笼罩其中。药鼎中的药液化作雾气,被阵法引导着,丝丝缕缕渗入温清瓷体内。
“呃……”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黑色能量受到刺激,开始疯狂反扑。温清瓷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坚持住!”陆怀瑾低喝,同时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输给她,帮她对抗侵蚀。
但这还不够。
黑色能量太狡猾,它察觉到外来的威胁,竟然开始往灵根深处躲藏。
陆怀瑾眼神一凛。
是时候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然后他俯身,吻住了温清瓷的唇。
不是情欲的吻,而是渡气的吻。
他将那枚精血符文渡入她口中,同时运转功法,开始强行抽取她体内的黑色能量。
“唔!”温清瓷猛地睁大眼睛。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丹田被硬生生抽离,顺着经脉往上,通过两人相贴的唇,渡到陆怀瑾体内。
不!
她瞬间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她想推开他,想阻止,但身体被阵法固定,连手指都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怀瑾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看着他嘴角渗出血丝。
眼泪疯狂涌出。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黑色能量全部渡完的瞬间,陆怀瑾猛地松口,踉跄后退,单膝跪倒在地。他胸口剧烈起伏,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异种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痕迹。
“怀瑾!”温清瓷终于能动了,挣扎着想爬过去。
“别过来!”陆怀瑾低吼,声音嘶哑得可怕,“待在阵眼里……灵气会帮你修复经脉……”
说完,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炼化体内的黑色能量。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陆怀瑾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他体内的灵力正和黑色能量激烈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温清瓷在阵眼里看着他,指甲掐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内只有阵法运转的嗡鸣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瑾忽然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怀瑾!”温清瓷心脏骤停。
但陆怀瑾却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的黑色褪去,重新恢复清明。虽然脸色还是惨白,但那些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
“成了。”他哑声说,然后冲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说过……我能搞定……”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怀瑾——!”
温清瓷连滚带爬扑过去,抱起他的头。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呼吸微弱,但脉搏还在跳。
“来人!快来人啊!”她朝洞口嘶喊,声音带着哭腔。
医疗队冲进来,七手八脚把陆怀瑾抬上担架。温清瓷紧紧握着他的手,跟着往外跑,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撑住……陆怀瑾你撑住……你说过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你不能骗我……”
担架上,陆怀瑾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像在说: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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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
陆怀瑾在军区总院的VIP病房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温清瓷。
她瘦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脸色是健康的红润。监测仪显示,她体内的异种能量已经完全清除,灵根正在自我修复。
陆怀瑾松了口气。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丹田位置,空空荡荡的——为了炼化那团黑色能量,他耗尽了全部灵力,修为从筑基跌回了炼气期。
但值得。
他轻轻抬手,想去碰温清瓷的头发,却把她惊醒了。
“你醒了?”温清瓷猛地坐直,眼睛瞬间红了,“怎么样?哪里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疼。”陆怀瑾摇摇头,声音还很虚弱,“你怎么样?”
“我好了,全好了。”温清瓷握住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是你……医生说你修为跌了一个大境界,经脉也有损伤,至少要养半年……”
“半年就半年。”陆怀瑾笑,“反正现在天下太平,咱们有的是时间。”
“你为什么这么做?”温清瓷盯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为什么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陆怀瑾,你知不知道我差点……”
“我知道。”陆怀瑾轻声打断她,“可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对不对?”
温清瓷说不出话。
对,她也会。如果当时受伤的是他,她也会不顾一切救他。
“所以咱们扯平了。”陆怀瑾抬手,擦掉她的眼泪,“以后谁也不准替谁挡刀,要活一起活,要死……呸,谁也不准死。”
温清瓷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掌心:“嗯,一起活。”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将军推门进来,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会心一笑。
“打扰一下。”他说,“暗夜的老巢找到了,在公海的一座私人岛屿上。另外,根据情报,这次袭击温总的那团黑色能量,来自一个叫‘噬灵族’的上古种族。它们以吞噬灵根为生,这次是被暗夜召唤出来的。”
陆怀瑾眼神冷下来:“噬灵族……还有多少?”
“不清楚,但应该不止这一个。”将军沉声说,“陆先生,温总,世界正在变化。灵气复苏带来的不只有机遇,还有危险。国家希望你们能继续担任‘守夜人’,守护这片土地。”
陆怀瑾和温清瓷对视一眼。
然后陆怀瑾说:“好。”
温清瓷接道:“我们一起。”
将军郑重敬礼:“谢谢。”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清瓷趴在陆怀瑾胸口,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害怕吗?”她轻声问。
“怕。”陆怀瑾诚实地说,“但更怕失去你。”
“我也是。”温清瓷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不许再一个人逞英雄。”
陆怀瑾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遵命,老婆大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前路也许还有风雨,也许还有强敌。
但只要握着彼此的手,他们就无所畏惧。
因为爱不是软肋,而是最坚硬的铠甲。
而他们,已经穿上了这身铠甲,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病房窗外,一只小鸟落在枝头,清脆地叫了几声。
春天,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