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陆怀瑾笑了笑,把摄像头转向身后的血煞宗山门,“搞定了。”
温清瓷看着屏幕里那阴森森的山门,还有远处大殿前跪着的一片人,眨了眨眼:“这是……?”
“血煞宗。”陆怀瑾说,“现在改名叫赤霄门了。他们宗主答应臣服,以后听我们调遣。”
温清瓷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轻声问:“你没受伤吧?”
“没。”陆怀瑾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一根头发都没少。”
“那就好。”温清瓷松了口气,但眉头还皱着,“他们……没为难你吧?”
“为难我?”陆怀瑾乐了,“他们敢吗?”
温清瓷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傻子。”她小声说,“下次别一个人去了,多危险。”
“不危险。”陆怀瑾声音软下来,“真不危险。你老公厉害着呢。”
“知道你厉害。”温清瓷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陆怀瑾说,“这边处理完就回去。大概……两小时?”
“嗯。”温清瓷点头,“我等你。”
顿了顿,她又说:“花园里的新花苗到了,你回来帮我种。”
“好。”陆怀瑾眼神温柔,“种多少都行。”
挂了视频,陆怀瑾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
他转身,看向还跪在大殿前的血煞宗——现在叫赤霄门了——众人,声音传遍整个山头:“都起来。”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站起来,但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刚才的话,都听见了?”陆怀瑾问。
“听见了!”众人齐声回答。
“一个月,”陆怀瑾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后,我来检查。转修成功的,留下。转修失败,或者阳奉阴违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另外,”陆怀瑾补充,“从今天起,赤霄门接的第一项任务——监视暗夜及其所有关联势力的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即向我汇报。”
宗主连忙躬身:“遵命!”
陆怀瑾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煞气污染的山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嗡——
以他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瞬间覆盖整个宗门驻地。波纹所过之处,地面的暗红色迅速消退,枯死的树木虽然没有立刻复活,但树干上隐隐泛出了一点绿意。
“这……”宗主震惊地看着脚下的土地。
“净化阵法,能维持三个月。”陆怀瑾说,“三个月内,把驻地搬走。新驻地我会让人帮你们找——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别在这种鬼地方待了。”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人已到了百米之外。
再一步,消失在山道尽头。
宗主看着陆怀瑾消失的方向,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宗主……”一个长老凑过来,小声问,“咱们……真就这么臣服了?”
宗主转头看他,突然笑了:“不然呢?等死吗?”
长老噎住。
“而且,”宗主看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玉简,眼神复杂,“你们不觉得……这是咱们血煞宗,不,赤霄门,最大的机缘吗?”
他抬起头,看向开始泛绿的山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期待:“不用再提心吊胆怕反噬,不用再被人戳脊梁骨骂邪魔外道,能堂堂正正修炼,堂堂正正活着……”
“这样的日子,”宗主喃喃道,“我做梦都没敢想过。”
众长老沉默,然后,纷纷点头。
是啊。
能好好活着,谁想当过街老鼠呢?
***
两小时后,陆怀瑾回到别墅。
天已经黑了,别墅里灯火通明。花园里亮着暖黄色的地灯,照着一排排新送来的花苗。
温清瓷蹲在花园里,正小心翼翼地拆包装。她换了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陆怀瑾站在花园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温清瓷若有所觉,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回来啦?”
“嗯。”陆怀瑾走过去,也蹲下来,“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弄?”
“闲着也是闲着。”温清瓷递给他一把小铲子,“喏,你的。”
陆怀瑾接过铲子,看着她拆开一包玫瑰苗,突然说:“清瓷。”
“嗯?”
“血煞宗……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陆怀瑾一边挖坑,一边说,“他们宗主发了心魔誓,全宗转修正道功法,以后帮我们监视暗夜。”
温清瓷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你……没杀他们?”
“没。”陆怀瑾摇头,“废了几个长老的修为,但没杀人。”
温清瓷明显松了口气。
陆怀瑾看在眼里,笑了:“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哪样了?”温清瓷嗔怪地瞪他。
“心软。”陆怀瑾说,“明明他们害你员工住院,害你花园枯死,但听说我没杀人,你还是松了口气。”
温清瓷抿了抿唇,轻声说:“杀人……总归是不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如果能让他们改邪归正,总比全杀了要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能重新开始。”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脸颊上的泥土擦掉。
“你呀,”他叹气,“就是太善良。”
“才不是善良。”温清瓷反驳,“是理智。你都说了,他们要帮我们监视暗夜,那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多了。”
陆怀瑾乐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继续种花。一个挖坑,一个放苗,配合默契。
种到第三排的时候,温清瓷突然问:“怀瑾,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收服他们,是因为他们害我花园枯了?”
陆怀瑾手一僵。
“……算是原因之一。”他含糊道。
“之一?”温清瓷挑眉,“那别的原因呢?”
陆怀瑾不吭声了,专心挖坑。
温清瓷也不追问,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足足一分钟,陆怀瑾扛不住了,放下铲子,无奈道:“好好好,我说。”
他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收服他们,是因为我不想再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暗夜也好,别的宗门也好,谁敢动你,我就把谁打服,打怕,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有下次。”
他伸手,握住温清瓷的手:“清瓷,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么大胸怀。我就是个小气的人——小气到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看不得你皱一下眉头。”
温清瓷眼睛红了。
“傻子。”她声音哽咽,“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那么娇气。”
“在我这儿,你就是。”陆怀瑾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所以,以后别再说什么‘花枯了还能再种’这种话。你花园里的花,一朵都不能枯。你公司的员工,一个都不能出事。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更得好好的。”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感动得不行。
她这辈子,前二十几年都在为家族活,为责任活。直到遇见他,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
“怀瑾。”她闷声说。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怀瑾抱紧她:“会。”
“永远?”
“永远。”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地灯暖黄的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远处,新种下的花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说——
会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