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硬邦邦的,却藏不住那点委屈。
陆怀瑾心尖一软,接过行李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我的错。下次一定每天打电话。”
“还有下次?”温清瓷猛地转头看他。
“……没有下次。”陆怀瑾从善如流地改口,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
温清瓷这才勉强满意,任由他牵着,转身往外走。
记者们还想围上来,但保镖已经适时上前隔开。林晓也赶紧跟上,低声对温清瓷说:“温总,车已经在B2等了。”
“嗯。”温清瓷应了一声,却没松开陆怀瑾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身后,快门声依旧密集。
有记者激动地对着镜头做现场播报:“……难以置信的画面!温氏集团总裁温清瓷,刚刚在机场当众拥抱了她的丈夫陆怀瑾!这是两人婚后首次在公开场合有如此亲密的举动!此前关于他们感情不和的传闻不攻自破!”
“而且大家注意看,温总今天的打扮非常柔和,和平时的形象截然不同!这绝对是为了迎接丈夫特意准备的!”
“陆怀瑾先生看起来状态不错,但温总显然非常担心……刚才她检查他手臂伤口的动作非常自然,可见两人私下相处模式十分亲密……”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林晓——林晓非常自觉地站到了最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陆怀瑾靠着轿厢壁,侧头看温清瓷。
她还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真的没事。”他轻声说,“都是皮外伤。”
温清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下次……”她吸了吸鼻子,“下次你再敢一个人去冒险,我就……”
“你就怎么?”陆怀瑾饶有兴致地问。
温清瓷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凶巴巴的:“我就把你的实验室拆了,所有数据都格式化。”
陆怀瑾笑了:“这么狠?”
“我说到做到。”她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又格外认真,“你要是敢出事,我就……”
话没说完,陆怀瑾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不会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沉静而温柔,“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我从不食言。”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前,终于没忍住,眼泪浸湿了他衬衫前襟。
滚烫的,湿漉漉的。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电梯到达B2,门开了。
林晓先一步出去安排,陆怀瑾才揽着温清瓷走出去。
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在专属车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上车后,温清瓷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只是眼睛还红肿着。她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陆怀瑾:“擦擦脸。”
陆怀瑾接过来,却没擦自己,而是轻轻敷在她眼睛上:“敷一下,不然明天该肿了。”
温清瓷乖乖仰着脸,任由他动作。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公司怎么样?”陆怀瑾问,手还捂在她眼睛上。
“很好。第三代芯片发布很成功,欧洲订单签了,海外制裁也没掀起太大风浪。”温清瓷闭着眼,语速很快,像在汇报工作,“就是……有几个老股东,趁你不在,又想搞小动作。被我压下去了。”
“辛苦你了。”陆怀瑾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不辛苦。”温清瓷抬手,抓住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手腕,“就是……有点累。”
这一个月,她一个人扛着公司,扛着外界的压力,扛着内心的恐惧。
现在他回来了,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
累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陆怀瑾挪开手,看见她已经闭着眼,靠在了座椅上。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睡一会儿。”他说,“到家我叫你。”
温清瓷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肩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真的睡了过去。
陆怀瑾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不在的时候,她一定没好好睡觉。
心头涌起细细密密的疼,混合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公海那一战,确实凶险。五行绝天阵全力发动时,天地色变,海浪滔天。他被困在阵眼,剑气与阵法之力对撞,浑身骨头都像要散架。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可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脸。
冷冰冰的,生气的,微笑的,还有那天清晨,她为他系领带时,睫毛轻颤的模样。
他不能死。
他答应过要回去。
于是剑光再起,斩破桎梏。
……
车子驶入别墅区,缓缓停在门前。
陆怀瑾没急着叫醒温清瓷,而是对司机和林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温清瓷迷迷糊糊地醒了,但没睁眼,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到家了?”她嘟囔。
“嗯。”陆怀瑾抱着她走进家门,用脚带上门。
客厅里,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茶几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文件,阳台上的绿植郁郁葱葱,鱼缸里的锦鲤悠闲地游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陆怀瑾把她放在沙发上,想去给她倒水,却被她拉住了衣角。
“别走。”她睁开眼,眼里还有初醒的迷茫。
“我去倒水。”陆怀瑾温声说。
“等会儿再喝。”温清瓷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
陆怀瑾依言坐下。
温清瓷转过身,面对他,伸手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陆怀瑾没动,只是看着她。
衬衫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皮肤上,除了那道手臂上的红痕,还有几处淡淡的淤青,以及一道从锁骨斜划到胸口的浅色疤痕——那是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比周围略浅。
温清瓷的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疤痕。
“这里……深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深。”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已经好了。”
“骗子。”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公海的报告我看过……五行绝天阵的阵眼反噬,怎么可能不深。”
陆怀瑾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
“是有点深。”他承认,“但你看,现在连疤都快没了。我的恢复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要疼啊……”温清瓷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个月……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陆怀瑾抚着她的头发,“想着你,就不算一个人。”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
这一个月积压的情绪,担心,恐惧,委屈,此刻全部决堤。
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胸前的衬衫彻底浸透。
陆怀瑾没再劝,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哭。
他知道,她需要这场宣泄。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歇,变成小声的抽噎。
温清瓷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丑死了。”她小声说,用手背擦脸。
“不丑。”陆怀瑾低头,吻了吻她红肿的眼皮,“全世界最好看。”
“油嘴滑舌。”温清瓷推他,却没用力。
陆怀瑾笑了笑,起身去倒了温水,又拧了热毛巾过来,仔细给她擦脸。
温清瓷仰着脸,任由他伺候,忽然说:“陆怀瑾。”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她抓住他的手腕,眼神认真,“不要一个人扛。我是你妻子,不是需要你保护的瓷器。”
陆怀瑾动作顿住。
“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温清瓷继续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这一个月,我也没有闲着。我修炼没落下,现在已经能熟练操控三把飞剑了。公司的灵能防卫系统,我也参与改进了。”
她看着他,眼里的水光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惊人。
“所以,下次,带我一起去。”
陆怀瑾望着她,良久,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流动。
“好。”他说,“下次,我们一起。”
温清瓷这才满意,重新靠回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里,阳光洒满全身,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依偎着。
仿佛只要在一起,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所有的伤痛都能被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机场那些照片和视频,现在肯定已经传遍网络了。”
“嗯。”陆怀瑾不怎么在意,“传就传吧。”
“你不介意?”温清瓷看着他,“以前你不是不喜欢曝光吗?”
“是不喜欢。”陆怀瑾把玩着她的手指,“但如果是和你一起,被拍就被拍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温清瓷是陆怀瑾的。”
“陆怀瑾,也是温清瓷的。”
温清瓷耳根一热,心里却像被蜜糖浸透,甜得发胀。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盖章生效。”她说,“反悔无效。”
陆怀瑾眼神一暗,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了回去。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而机场那张“冰山总裁当众拥抱赘婿丈夫”的照片,已经以爆炸式的速度,传遍了全网。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惊天一抱!温清瓷机场破冰,力破婚变传闻!》
《独家直击:陆怀瑾归来,温清瓷泪洒机场!》
《赘婿翻身?不,是王者归来!》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温总那一抱,我眼泪直接出来了!”
“之前说人家是协议婚姻的打脸不?这眼神这动作,演得出来?”
“陆怀瑾手臂上好像有伤?温总检查的时候心疼死了……”
“只有我注意到陆怀瑾看温总的眼神吗?温柔得能滴水啊!”
“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门当户对算什么?这才是真爱!”
……
当然,也有人酸溜溜地评论:
“作秀吧?豪门夫妻不都这样?”
“谁知道是不是摆拍,温氏股票最近不是跌了吗?”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祝福的浪潮里。
因为那张照片里,两人相拥的瞬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珍惜,是深入骨髓的爱意。
而这些,此刻的陆怀瑾和温清瓷,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们窝在自家的沙发里,一个说着这一个月琐碎的日常,一个听着,偶尔插话,阳光慢慢西斜,将影子拉得很长。
仿佛要这样,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