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忍不住地皱眉:“他们这是……”
很快,答案便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
侯府各处的下人房里,每间之中都响着翻箱倒柜,打包行李的嘈杂声。
韩青峰与老夫人从刚刚的站立处,绕到这边。便见着了八名护院,他们每个人都拿着行囊。
走在最前头的李大,肩膀上也挎着个灰扑扑的包袱,一手还牵着他半大的儿子。八个大人并一个小孩,正快步朝侧门而行。
“站住!”韩青峰先呼喊一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跟前,把一行人拦住:“李大,钟五,你们要上哪去?”
因为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侯爷,一行人确实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唤给吓住。
但看是侯爷,李大松开儿子的手,朝着韩青峰微微地躬了躬身。
李大此刻说话,再也没有了往日对主子的恭敬。
语气甚是平常、平静:“回侯爷,小的们不做了。”
“夫人发了工钱,也还了身契,小的这就带儿子回去我们自己的家中。”
“不做了?”随后而至的老夫人,声音陡然尖利,“谁准你不做的?侯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李大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豁出去的平静:“老夫人,夫人说了,去留自愿。”
“小的来你府上做护院教头,签的是活契。”
“如今夫人还了我们的身契,也结清侯府欠我们的月钱,咱们已经两清。”
“侯府往后要是再发不出月钱,小的们也得寻条活路对不对!”
“放肆!”韩青峰勃然大怒,“谁告诉你,我侯府发不出月钱?”
“本侯承诺,从下个月起,所有人的月钱涨三成。”
“你们立刻把东西放下,回去干活。”
如是以往,韩青峰这般恩威并施,或许有用。
但今日,李大笑着摇头,“侯爷,我记得你与老夫人,在不久之前,还承诺我们八个,要养我们全家呢。”
“当日我们兄弟几人为了护你们二位、还有大公子,可是把夫人得罪透彻。”
“侯爷现在又说,给所有人涨三成月钱。您觉得,您这话说出来,有说服力吗?”
“侯爷与老夫人的空口白牙,我们都已经领教过。”
“夫人不计前嫌,付了我们每个人三个月的工钱。”
“我们兄弟八个,现在因为这件事情,只觉得对夫人有愧。”
“侯爷,您是个男人的话,就把说出来的话当回事,不要总是放蔫屁。”
钟五也接道:“我们现在已经和侯府没了任何关系,所以我们时下也不怕你们。”
“侯爷,说实话,你与老夫人真的挺不是东西。你们曾经承诺要养我们各自的全家,这话咱们就不再提了。”
“但是前些日子,你与老夫人合谋整下的那出假死戏码,真真是有够丢咱爷们的脸面。”
“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是真的突然暴毙,我们兄弟几个那时候一个个自责的要死。”
“可却没想到,你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自导自演整了一出假死的戏码,想以此来欺骗世人。”
“早知你云州侯是如此不堪的一个小人,当初老子就是饿死,也不会来你府上讨饭吃。”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出门,都不敢说我们是侯府家仆。”
“就怕外人戳你们母子脊梁骨时,把我们这些无辜的护院也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