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李崇安早就已经绷不住了,却依旧隐忍着眼泪顺眼眶流出来。
宋瑶道:“你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没有旁人。”
李崇安侧过身子,把宋瑶抱住。
他的脑袋缩进了她的怀里,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瑶儿,当年本该死的那个人是我,若苏闯不是我的替身,他不会死那么惨。”李崇安抽泣不停。
宋瑶抚着师兄的后背,“我听明白了,皇上当年想对付的人是你。”
“而因为没有人知道,你有一个替身,所以苏闯才为你挡了灾祸。”
抽泣的李崇安缓缓接道:“没错,你说的全对。”
“李成胤想先除去我,然后再杀崇景。”
“孰料阴差阳错之下,苏闯竟成了我的替死鬼。”
“当初我们找见尚有一丝气息在的苏闯,他浑身筋骨尽断,人已变成瘫子。”
“他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拜托我,定要帮他照顾好家人。”
“所以我才会在后来,干脆一直顶着他的名字,让世人都把我当成真正的苏闯。”
宋瑶心情极沉重。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师兄。
从来都当师兄是一个顶天立地之人,原来他也有着如此痛苦的回忆。
宋瑶不再说任何话,只安安静静揽着他。
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把心中的苦楚、憋闷往外释放。
今日听他说了这么多,她也总算捋顺,雪晴和连城应该都是苏闯的家人。他答应会替苏闯照顾好家人,他信守承诺,全部做到了。
李崇安把憋在内里的愤懑尽数道出,再加上流了一通眼泪。他整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逐渐趋于平静的他,离开宋瑶的怀抱,翻身又平躺下,“瑶儿,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男人?”
“师兄,你这话从何说起?”稍稍往起坐了点,宋瑶说:“每个人都有流泪的权利,若你因为是当着我的面流泪,从而说这话,我才会看不起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崇安也手拄着床面,重新坐起来,“我是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一个缩头乌龟,遇上事了不能当断则断?”
宋瑶懂他的言外意,“我想……你就算真的要反,也得三思而后行。”
“如非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真的一直以为皇上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君王。”
“他当皇帝的这么些年,兴修水利,重农桑,各地开设学堂,让所有的娃娃们都有书念。在他的治理下,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
“他做下的这些利国利民之事,无论哪一件被单拎出来,都够史官在史书上好好的大记特记一笔。”
“而现在听了你所言,我才晓得了,对百姓对国家好的皇帝,竟然还有如此阴暗的一面。换作是我,我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当断不断的人。”
“想必你与他互掐多年,而你又不真的动手,也是念在这个原因上吧。”
李崇安低下头,心间弥漫了浓烈苦涩:“是呀,他但凡不是一个好玩意,秉性昏聩,我反他也就反了。”
“偏偏,不论他再是多么狼心狗肺,他竟能够做到爱民如子,这属实叫人意外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