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俯身前冲,反手又从背后抽出两柄短戟,唰地掷向吕布面门!
吕布眉头骤紧,勒缰后仰,铁戟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未及抬手擦拭,典韦已如猛虎般再度扑来。麻烦!
吕布心中暗骂。
这典韦膂力惊人倒也罢了,偏还擅使飞戟——那双短戟在他手中神出鬼没,稍不留神便化作夺命寒光。
眼见典韦逼近,吕布忽然收戟入腋,冷笑凝固在唇角。
三十步、十步、五步——戟尖忽如凤凰展翅,瞬间幻化五六道银芒!
铛铛铛!典韦仓促舞戟格挡,火星四溅间虎口发麻,冲锋之势生生遏止。
还未喘匀气息,赤兔马已扬蹄怒嘶,碗大的马蹄重重印在他胸膛。
砰!
典韦倒摔出十丈开外,吐掉嘴里血沫瞪向吕布:!这根本不是戟法!那刺击轨迹分明是——
百鸟朝凤。吕布抚过赤兔鬃毛轻笑。
这些年平原城的将领们轮番讨教,早逼得他将赵云枪招化入戟法。
此刻戟尖轻颤,犹带凤凰清啼。
这能怪谁呢?
要怪就怪吕布的天赋实在过人,
赵云的玄妙枪术,他能领悟,
张飞的霸道杀招,他亦能掌握!
吕布瞥了眼挣扎起身的典韦,
摇头轻叹,
既已取胜,
何须纠缠!
只见他高举方天画戟,
全军听令!
杀——!
......
军令既出,
一万五千并州铁骑齐声呼应,
三声震天呐喊过后,铁骑洪流直扑曹军阵前。
此乃吕布心计,
并州狼骑随他征战多年,默契非凡。
说句粗鄙的,吕布眉头一皱,这些老卒就知该往何处冲杀。
特意将嫡系部署在张合所率冀州军前,正是要以锐卒为表率。
张合麾下冀州兵,自然唯其号令是从。
宁可抽调五千亲卫予诸葛亮,也不愿拆分冀州兵马,正因如此。
若遣冀州士卒助阵,纵使张辽统率,也难如臂使指,
反倒误了诸葛大事。
军旅之中自有隔阂,
各军之间暗较劲头。
若要吕布如张合般调遣冀州兵,
实属强人所难。
但若让并州铁骑独揽战功,
冀州将士岂能甘休?
纵有嫌隙,
沙场争锋,
断不容人专美于前!
此即吕布驭兵之妙。
虽令亲军先行,
冀州健儿怎肯落后?
若传回平原,闻并州军建功而己等作壁上观,
还有何颜面苟活?
故不待催促,
两万冀州兵已争先恐后策马而出。
李佑若见此景,定当瞠目!
如今的吕布,
既得贾诩谋略之精要,
又悟人心操控之法。
天命何其厚待?
先有李佑指点处世,
后有贾诩传授韬略,
更得未来丞相终日执礼。
寻常武将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竟兼而得之。
转瞬间,
三万五千大军如潮涌至。
曹操退路已绝,
唯有背水一战。
两军相接,
刀光血影,
沙场哪有诗画中的壮阔?
唯有你死我活的残忍搏杀。
定陶与考城间的荒野化作无情绞肉场,
吕布勒马阵前,并未冲锋陷阵。
典韦已回曹操身旁护卫,
虽先前胜他一招,但若想取其性命、夺曹操首级,绝非易事!
典韦之败,在于未料吕布竟能使出百鸟朝凤这等精妙枪法。
如今对方已有防备,再要生死相搏,非百余回合难分胜负。
乱军之中,人人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为二人腾出单挑之地?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瞬,一丝干扰便可扭转战局。
吕布岂愿在此栽跟头?
当然,
赤兔马绝不会失蹄,
唯有劣马老骥才会!
总之,
非不能胜,实无必要!
吕布沉默不语,目光穿过战场,望向躲在后方的曹操。
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想象那张脸上必是阴云密布。
正如吕布所料——
曹操强忍苦涩,咬牙硬撑。
他绝不能退,
纵使两万大军尽殁于此,
只要夏侯兄弟能冲破张辽防线,
胜者仍是他曹操!
一战之胜负,有时远不止疆场得失。
可惜,
曹操或许永不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