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进就进!你带路!”
她抬头望向眼前这三丈有余(近十米)、在雨夜中更显陡峭湿滑的褚红色高墙,
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力运转,
身形微蹲,旋即猛然向上一纵!
“刷——!”
火红的身影翩然而起,
姿态轻盈如燕,
直扑墙头。
然而,
就在她身形升至最高点,
指尖几乎要触及墙头冰湿的砖石时,
那股托举的力道如同上次一样,
骤然衰竭!
“啊呀?!”
朱梅心中一慌,
惊呼脱口而出。
上次千钧一发之际,
是师姐周轻云及时拉住了她。
这一次呢?
“啪!”
一只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
如同早已算准了时机和方位,
自墙内悄无声息地探出,
精准地、牢牢地握住了她因慌乱而向上乱抓的手腕。
那手掌温暖而有力,
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刷——!”
一股不容抗拒却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
朱梅只觉得身体一轻,
便被轻而易举地提拉而上,
越过墙头,
眼前景物翻转,
下一刻,
双脚已稳稳落在了墙内冰凉湿润的石板上。
惊魂甫定,
朱梅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苍白,
却立刻强装镇定,
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口气,
对着眼前那个隐在墙根阴影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轮廓的杏黄色身影说道:
“谢、谢谢你啊,呆头鹅……刚刚,刚刚是我脚底打滑了!这雨太大了,地太滑!”
阴影中,
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随即是那熟悉的、平静无波的声音:
“大人无恙便好。请随小僧来。”
墙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两道身影很快没入慈云寺内部更深沉的黑暗与错综复杂的廊道之中,
再无踪迹。
墙外,
密林边缘。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数息时间。
“刷——!”
一道矮小灵活的身影,
如同离弦之箭,
猛地从一丛茂密的、滴着雨水的灌木后窜出,
几个起落便扑到了高墙之下。
正是齐金蝉。
他小脸紧绷,
眼中燃烧着焦急、愤怒与一丝被甩脱的不甘。
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
足尖在湿滑的墙面上连点数下,
身形借力拔起,
犹如灵猿般轻盈地翻上了墙头,
然后立刻伏低身体,
屏息凝神,一双锐利的眸子急切地向墙内扫视——
然而,
映入眼帘的,
只有几条在夜雨中空荡荡、泛着水光的青石路径,
通向远处黑黝黝的殿宇轮廓。
细雨沙沙,
除了檐角滴落的水珠,
再无别的动静。
哪里还有朱梅的影子?
甚至连半点有人刚刚经过的痕迹都寻觅不到。
“人呢?!”
齐金蝉压低声音,
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脸上写满了愕然与挫败。
他明明亲眼看见朱梅跃起,
也隐约听到了里面似乎有动静,
怎么一眨眼功夫,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伏在冰冷的墙头,
又不甘心地在各个方向仔细搜寻了片刻,
依旧一无所获。
朱梅和那个接应她的“那人”,
仿佛被这慈云寺巨大的阴影彻底吞噬了。
“啪!”
齐金蝉的小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湿漉的墙砖,
眼中怒火更炽,
却也多了一丝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这慈云寺……
果然邪门!
“刷——”
齐金蝉仅仅犹豫了刹那,
就越入慈云寺内,
沿着一条廊道快速追去。
雨,还在下。
夜,正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