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什么?”
朱梅别开脸,
不愿看他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绝望,硬着心肠道。
“承认你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齐金蝉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承认你变了心,嫌我碍事,嫌这‘天命’束缚了你是吗?不然,你若心里没鬼,没人,怎么会突然对我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怎么会连我们三世的缘分都要否定?朱梅……你真狠心。”
望着齐金蝉瞬间萎靡下去的身形,
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稚气与深重哀伤的神情,
看着他只是一个十二三岁、因笃信“注定”而全心投入却遭遇迎头痛击的少年……
朱梅的心,
终究还是无法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那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细缝。
“金蝉……”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今夜来此,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有很重要的事情,关乎正邪大局,关乎许多人的安危。”
“什么事情?”
齐金蝉抬起眼,
眼底却再无信任,只有一片冰冷的怀疑和嘲讽,
“说来听听啊?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你一个黄山弟子,半夜独自潜入魔窟去办?还不能告诉我这个‘外人’?”
“这件事……现在真的不能说。”
朱梅咬了咬下唇,
避开他刺人的目光,
“等回去之后,时机合适了,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呵呵……哈哈哈……”
齐金蝉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悲凉,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楚,
“回去再解释?时机合适?朱梅啊朱梅,你到现在还在把我当傻子糊弄!什么狗屁重要事情,说不出口?我看是你那见不得人的肮脏事,难以启齿吧?!你连编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吗?!”
“……”
朱梅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完全失去理智、蛮横不听任何解释的少年,
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和期待也化为了冰冷的失望。
那失望如此沉重,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也无比清醒。
与眼前之人的霸道、偏执、不容分说相比,
方才密室里那份克制的疏离、沉重的坦率、甚至带着痛楚的“温柔”,
此刻竟显得那么珍贵,
那么让人心酸。
“呼……”
良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冷空气,
再缓缓吐出。
所有的激动、愤怒、辩解欲望都随之消散,
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抬起眼,
看向齐金蝉,
目光清澈,
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齐金蝉,”
她的声音平稳得出奇,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没有资格管我。今夜,无论我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都与你无关。莫说我清清白白,即便……即便我真如你所想,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
她不再看他,
迈步径直向前走去,方向是回玉清观的路。
“踏!”
齐金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横移,
死死挡在她面前,
寸步不让。
他死死盯着朱梅平静到冷酷的脸,
眼中那熄灭的火焰似乎又有复燃的迹象,
那是最后的挣扎和不甘。
“你要干什么,齐金蝉。”
朱梅停下脚步,
没有愤怒,
没有激动,
只是平静地、冰冷地问。
这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你不是说你没有吗?”
齐金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说清楚,你今夜到底来干什么?!”
“我不需要解释,”
朱梅淡淡地说,
目光越过他,投向远方的黑暗,
“更不需要向你解释。”
“那就是有了?!”
齐金蝉的瞳孔猛地收缩,
声音陡然拔高,
那其中蕴含的愤怒和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朱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双曾经对他盈满笑意的眸子里,
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抹彻底的失望。
她忽然觉得,
任何辩解都失去了意义。
于是,
她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如同断刃:
“对,你说是,那便是吧。我偷人了。你,又能如何?”
“咻——!!!”
“咻——!!!”
瞬间,
两道仿佛蕴含着雷霆震怒、撕裂夜空的尖啸声骤然爆发!
一红一紫两道惊天长虹,
自齐金蝉口中怒射而出!
“镇山·地阙·长眉·霹雳鸳鸯剑”!
峨眉镇山之宝,
此刻竟被一个心碎欲狂的少年全力催动!
红色剑光炽烈如熔岩,
紫色剑光暴烈如劫雷,
双剑交缠,
磅礴浩瀚的恐怖剑气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剑气所过之处,
细雨蒸发,
空气扭曲,
方圆十丈内的草木岩石无不瑟瑟发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暴的霹雳电光在双剑上游走嘶吼,
照亮了齐金蝉惨白如纸、却布满狰狞决绝的面容,
也照亮了朱梅陡然色变、却依旧倔强挺立的身影。
那沛然莫御的杀意与剑压,
如同冰冷的枷锁,
死死锁定了朱梅周身要害。
雨夜,
因这对注定的“爱侣”,
而杀机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