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十二颗玉白色的丹胚,在温润的地火包裹下,正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盘旋,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清灵光晕,内部那隐晦的“暗核”在女妭的墟皇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细小墨点,清晰可见。
时间紧迫!第一息!
女妭双手早已戴上了一双薄如蝉翼、由凌越特制的“无痕虚空丝”手套。她动作快如鬼魅,却又精准得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左手虚引,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时空之力(源自凌越赋予的临时权限)悄然包裹住那十二颗“原版丹胚”,将其从地火温养中平稳剥离,瞬间收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内部同样模拟了丹炉环境与道纹的特制封灵玉盒中。
第二息!
右手几乎同时拂过,十二颗“仿制版九窍凝魂丹”从另一只特制丹瓶中飞出,精准地落入原丹胚所在的位置,分毫不差。丹药落下的瞬间,女妭全力催动墟皇道基,将自身对能量与物质流转的掌控力发挥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仿制丹药表面的能量波动与道韵频率,使其与周围的地火、丹炉内壁残留的药气、乃至整个丹室的大环境,瞬间达成完美的“和谐共振”,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孕育。
第三息!
调换完成!女妭毫不停留,身形向后一退,再次融入那道即将消散的“空间褶皱”之中。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丹炉内,地火微微一荡,完成了最后一次“温养调息”,恢复平稳。而那十二颗仿制丹药,已彻底取代了原版,静静地悬浮在地火之中,气息、道韵、甚至与赤阳子那魔念烙印之间的那丝极隐秘的“预设联系”,都伪装得天衣无缝!唯有其内部纯净的本质与暗藏的反制道纹,是魔教绝对无法预料的变化。
赤阳子对丹炉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他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为明夜最后的收丹积蓄精力。只是隐约觉得,刚才丹炉内的火灵气似乎有瞬间极微弱的紊乱,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只当是地火自然波动,并未放在心上。
问道峰秘境,女妭的身影从另一道空间涟漪中跌出,脸色微微发白,额角见汗。短短三息,心神与法力的消耗却极大。
“做得好!”凌越一挥袖,一股精纯的生机道韵渡入女妭体内,助她快速平复,“丹药可曾顺利调换?有无留下痕迹?”
“回师尊,一切顺利!”女妭调息片刻,肯定道,“原丹已安全收取,仿制丹已放入,并完成了环境融合。弟子反复感知,丹炉内一切气机连贯自然,赤阳子体内的烙印也无异常反应,应未察觉。”
“很好!”凌越眼中寒光一闪,“第一步‘釜底抽薪’,已成。赤阳子这炉‘煞费苦心’的毒丹,已然变成了我们反制的利器。”
他收起那只装着十二颗原版毒丹的封灵玉盒。这些丹药是赤阳子作为暗子的铁证,也是研究魔教手段的重要样本。
“接下来,便是等待。”凌越望向秘境之外,仿佛能看到地火丹房中,对此一无所知的赤阳子,仍在为明夜的“成功”而期待。“明夜子时,当他志得意满开炉取丹,试图以此丹作为进一步渗透或破坏的道具时,便是他人赃并获、魔念暴露之时!”
女妭也感到一阵轻松与期待,但随即又想起风虚子的异常:“师尊,风虚子那边……”
“继续监控。他与赤阳子不同,是‘活’的线索。明夜收网赤阳子时,需同时注意风虚子的反应。若他体内烙印因赤阳子事发而产生异常波动,或试图向外传递警报,立刻出手将其控制!”凌越决断道,“青木那边,也需玄灵做好准备,随时可将其制服。”
“是!”
夜色更深,距离朔月之夜,还有六日。
赤阳子丹炉中的火焰,平静地燃烧着,映照着不知真假的“成果”。
风虚子在居所中静坐,体内的烙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青木在百草园的居所中,辗转反侧,似乎有些不安,又似乎在期待。
听潮崖下,海浪的咆哮声中,那石缝深处的脉动,在深夜某一刻,骤然变得强烈而急促,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平息,仿佛完成了某种蓄能或预激活。
而东海深处,那片被魔气与怨念笼罩的海渊绝地,黑暗的波涛之下,隐约有庞大的阴影开始集结,无声的杀意,随着洋流,缓缓涌向蓬莱的方向。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凌越与女妭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抹坚定与决然。
网已张开,饵已布下,陷阱就位。
只待那轮注定不会平静的朔月升起,将这暗夜中酝酿的一切阴谋与反制,统统暴露在最终的较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