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所化的煌煌剑光,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与混沌迷雾,迅速消失在平台“净土”边缘众人的视野尽头。他留下的那道剑意分身,虽不及本尊灵动,却也散发着锐利稳固的气息,与敖战、炎烁等人的气机相连,共同维系着平台外围那圈薄而韧的屏障。
平台中央,灰银交织的光茧搏动得越发沉稳,表面那些新生的玄奥纹路逐渐清晰,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带动着整个平台阵法产生一种微妙的韵律。道碑虚影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丝,那种纯粹的冰冷死寂感在被缓慢剥离。深渊的“注视”依旧沉重,但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观察与“消化”的意味。灵魂虚影们大多安静下来,如同倦鸟归巢,环绕在光茧周围,汲取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包容”与“沉淀”道韵。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女妭那疯狂的“以身饲阵”之举,竟真的打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僵持与转化之路。
然而,洪荒绝地,危机从来不会真正远离,它只会变换形式。
就在金灵离开大约半日(以洪荒模糊的时间感计)后,异变陡生!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敖战。身为龙族,对水元、地脉乃至空间结构的变动有着先天敏锐的感知。他忽然感觉到,脚下平台那暗银灰色的基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蠕动”感!并非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构成平台的物质与道韵,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深渊深处的、更加本质的牵引,正在发生缓慢的“软化”与“趋向性流动”!
“注意脚下!平台结构有变!”敖战低喝一声,龙爪紧握战戟,磅礴的龙元力注入脚下,试图稳固这片区域。
几乎同时,炎烁也猛地抬头,他修炼离火大道,对能量性质的变迁尤为敏感。他察觉到,从下方混沌深渊中涌上来的气流,虽然依旧混沌,但其内部那种原本被女妭新生道韵“安抚”、“梳理”过的“平和”部分正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饥饿”的混乱意志!仿佛深渊底部那古老的存在,在经过最初的困惑与观察后,对女妭这个“新阵眼”以及她所引导产生的“良性循环”,产生了某种……“兴趣”,或者说是……“进食”的欲望?
“不好!深渊里的东西……好像‘醒’得更深了!它在尝试……‘理解’甚至……‘同化’女妭师姐弄出来的新道韵!”炎烁脸色发白,离火在体表跳跃,却带着一种不安的波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感知,平台边缘,那原本相对平静的混沌迷雾,忽然剧烈翻腾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无序的冲击,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凝聚成一道道粘稠、黑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吞噬气息的“触手”状气流,从四面八方缓缓探出,开始尝试性地“舔舐”、“缠绕”平台外围的屏障!
滋滋滋——!
屏障与这些黑暗触手接触,立刻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屏障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并非被暴力击破,而是被一种蕴含极致“消解”与“归寂”意志的混沌道韵所侵蚀、瓦解!
“是“归墟”气息!而且是极度精纯、充满恶意的“归墟”之力!”一位见识较广的龙卫骇然道,“传说混沌深处,有些古老存在执掌‘万物归墟’之能,这与“时寂”的‘终结’不同,是更彻底的‘存在性抹消’!”
平台之上,光茧的搏动也出现了一丝紊乱。女妭显然也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深渊意志的“深入关注”与“同化尝试”,如同最冰冷肮脏的潮水,试图逆流而上,通过那些新生的道韵丝线,污染她的意识核心,瓦解她刚刚艰难建立起的平衡与新生道韵胚芽。
光茧表面,那些灰银色的新生纹路骤然亮起,迸发出强烈的抵抗意志,将那股试图侵入的“归墟”恶意暂时逼退。但光茧本身也因此剧烈晃动,内部女妭的气息出现短暂的波动和虚弱。
“它在试探!也在施加压力!”敖战咬牙,龙戟挥动,斩断几缕突破屏障薄弱处探入的黑暗触手,但那触手溃散后化作的黑色气流,依旧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沾染在平台上,竟让那暗银灰色的基质出现小范围的“融化”迹象!
“不能让它持续侵蚀屏障和平台!女妭仙子分心不得!”炎烁催动离火,化作一道火墙灼烧那些黑色气流,但离火与这精纯的“归墟”之力相克亦相耗,效果并不理想。
金灵的剑意分身此刻展现出价值。它虽无灵智,却秉承金灵“守护”与“斩破”的剑道真意,感应到危机,自动分化出数十道凝练的剑气,精准地刺向那些黑暗触手的“节点”与屏障被腐蚀最严重处,剑气中蕴含的煌煌正大与锋锐无匹之意,暂时遏制了“归墟”之力的蔓延速度,为敖战等人争取到调整和反击的间隙。
“结阵!龙族‘磐海定渊阵’!”敖战不再保留,号令剩余龙卫。众龙卫齐声龙吟,各自站定方位,龙元力汹涌而出,彼此勾连,在平台外围屏障之内,又构筑起一层湛蓝色的、厚重如深海玄冰的阵法光幕。此阵重在“定”与“御”,对混沌侵蚀有极强的抵抗之力。
同时,敖战自身显化部分龙族真身,龙威浩荡,试图以龙族特有的“万灵之长”的位格气息,震慑那深渊意志。
炎烁则将离火之力催到极致,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数条炽白色的火龙,环绕着蓝色光幕飞舞,灼烧一切靠近的污秽。
青松子等人也拼尽全力,将所剩不多的符箓、阵盘之力注入双重防御之中。
众人的拼死抵抗,暂时稳住了阵脚。黑暗触手的侵蚀速度被大大延缓。
但深渊意志似乎并不着急。它仿佛一个拥有无限耐心的猎食者,那沉重的“注视”牢牢锁定着平台,尤其是中央的光茧。更多的、更凝实的黑暗触手从混沌迷雾中滋生,并不急于猛攻,而是如同藤蔓般缓缓缠绕、包裹着双重屏障,持续地施加着“消解”的压力,消耗着敖战等人的力量。同时,一股更加隐晦、更加难以抵御的“精神侵蚀”与“存在否定”的低语,开始透过屏障,直接钻入众人的识海!
“归去吧……融入混沌……一切有形终将无形……一切存在终归虚无……”
“挣扎有何意义?守护有何价值?终焉早已注定……”
“放弃吧……接受吧……与道同寂……与混沌同眠……”
低语声中,夹杂着无数被“归墟”吞噬的古老生灵残留的绝望与疯狂碎片,冲击着每个人的道心。修为稍弱的龙卫和青松子等人,脸上开始出现挣扎、迷茫、甚至灰败的神色,维持阵法的力量也随之波动。
“固守本心!那是深渊的蛊惑!想想我们来此的目的!想想女妭仙子的牺牲!”敖战咆哮,龙吟声中带着清心镇魂的秘力,帮同伴抵御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