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凝练了女妭全部新生道韵、意志以及惊天秘辛的灰银色“薪火”,在脱离平台、没入无边混沌与时空乱流的刹那,便如同投入惊涛骇浪的一点星火,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所依凭的,仅仅是两枚同源“时钥”碎片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共鸣联系,以及对师尊凌越那独特“大道归真”道韵的一丝冥冥感应。
穿越层层叠叠、充满“时寂”残留道韵的扭曲时空褶皱,避开或硬抗偶尔席卷的混沌风暴与归墟暗流,“薪火”的光芒迅速黯淡,其内蕴的信息与道韵在急剧消耗。若非女妭以新道本源精心构筑的“外壳”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与韧性,恐怕早已在半途崩散。
即便如此,前路依旧渺茫。洪荒广袤,时序混乱,凌越此刻身在何方?是否处于能够感应此等隐秘传讯的状态?皆是未知。
然而,就在“薪火”即将彻底熄灭于一片尤其狂暴的混沌涡旋边缘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外界的救助,而是源自“薪火”内部,那属于女妭“归墟时序道”雏形的一缕特性——对“时序波动”与“因果联系”的微弱牵引力!
或许是女妭传讯时那份“必须让师尊知晓”的强烈执念,或许是她新道中那“于寂灭中定序”的意蕴触及了某种冥冥中的规则,又或许是凌越与女妭之间早已存在的深厚师徒因果在关键时刻产生了共鸣……这缕微弱的牵引力,竟在“薪火”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丝……源自极其遥远、却又无比熟悉的“锚点”波动!
那波动,浩瀚、包容、生机勃勃,如同万物起源又终将归附的“道”之本身,正是凌越的“大道归真”道韵!虽然微弱到近乎幻觉,且似乎隔着重重难以逾越的时空壁垒与天道阻隔,但确确实实被“捕捉”到了!
“薪火”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的力量,循着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感应,朝着某个方向,进行了一次不计代价的、跨越难以想象距离的“闪烁”!
---
洪荒东海,蓬莱仙岛,万象道宫深处。
凌越本尊正在静室闭关,神游太虚,参悟“非圣证道”体系更深层的奥妙,整合龙汉、道魔量劫以来的诸般感悟,道行日益精进,已隐隐触摸到“大道境”的更高门槛。
突然,他心神没来由地一阵剧烈悸动!并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感应——混杂着弟子临危的悲怆、新道初成的骄傲、触及上古大秘的震撼、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关乎洪荒根本的警讯!
“女妭?!”凌越蓦然睁眼,双眸之中仿佛有万千世界生灭,大道符文流转。他掐指急算,天机却一片混沌,有关女妭、金灵等人的命数线更是紊乱不堪,仿佛被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时寂”与混沌双重干扰)所遮蔽。
但那股直达道心的悸动与隐约传递来的、属于女妭的独特新道道韵气息,做不得假!
“不是常规传讯……是‘道韵传薪’!以自身道韵本源为火,燃烧灵机,跨越时空阻隔的终极传讯之法!”凌越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凝重。施展此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非到生死攸关、信息至关重要的绝境不会动用。
他立刻屏息凝神,将“大道归真”道韵催发到极致,心神无限扩散,仔细捕捉、接引那冥冥中传来的、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掉的“薪火”余韵。
终于,在“薪火”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凌越成功“抓住”了那一点即将寂灭的灰银光芒!
轰——!
海量且破碎的信息流,伴随着女妭新道那“容纳终结、混沌定序”的独特道韵印记,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凌越的识海!
“时寂”道碑虚影的诡异存在与失控污染……混沌深渊的古老意志与“归墟”侵蚀……天吴遗阵的悲壮尝试与最终异变……灵魂残响的痛苦与上古记忆碎片……女妭自身道基破碎、融合混沌种子、于绝境中孕育“归墟时序道”的凶险历程……以及,最核心、最震撼的——关于“源初时序之碑”疑似遭上古大能“篡改”、“劫落”,从而演变为“时寂”道碑的惊人推断!那几道模糊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身影气息碎片,那被强行扭曲覆盖的时序真意,那波及无数生灵的时空灾劫……
还有,深渊深处可能不止一道沉眠意志,其中一道对“混沌之序”反应异常的线索……
信息量庞大而惊悚,许多画面与感知因传递损耗和女妭自身的极限状态而模糊残缺,但核心要义清晰无比!
凌越的道心,自重生洪荒以来,历经无数风浪,早已坚如磐石。但此刻接收到的信息,依旧让他心神剧震,眸中神光暴涨,周身道韵不由自主地激荡开来,静室内的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时序篡改……上古公案……“时寂”劫落的根源竟是如此?!”凌越的声音低沉,蕴含着滔天巨浪般的怒意与彻骨冰寒,“好手段!好算计!这已非寻常道争,而是动摇洪荒时序根基的禁忌之举!难怪天机混沌,“时寂”蔓延难以根除,其源在此!”
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鸿钧合道,执掌天道,梳理洪荒秩序,那时序长河必然是其重点关注乃至欲要掌控的领域之一。这上古“时序篡改”,背后是否就有那位“玄门道祖”的影子?亦或是更早、更古老的神魔博弈?
女妭传递的信息中,那几道模糊身影的气息虽难以具体分辨,但那种宏大、古老、干预洪荒根本规则的“手笔”,绝非寻常准圣乃至一般混沌魔神所能为!
“女妭……苦了你了。”凌越眼中闪过疼惜。他能感知到信息中女妭道基的破碎与新道的稚嫩,更能体会到她身处绝境、以身为祭、依然不忘传递关键信息的坚韧与担当。“归墟时序道……好一个‘于寂灭中定序,于归墟中孕时’!此道潜力无穷,恰与为师之‘大道归真’、‘万道归流’相辅相成!你果然走出了自己的路!”
但此刻不是欣慰的时候。女妭传递的信息明确显示,她和金灵等人身处的绝地已危如累卵。女妭自身力量耗尽,新道初成未稳,道碑异动,深渊环伺,金灵冒险外出传讯(看来女妭并不知金灵已携碎片离开),留守人员战力疲乏……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必须立刻驰援!”凌越霍然起身,静室大门无风自开。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万象道宫主殿。
“玄灵!”凌越声音不高,却瞬间传遍道宫核心区域。
片刻,一道青色身影如电而至,正是凌越座下首徒,如今已执掌道门不少事务、修为亦至大罗巅峰的玄灵。他见师尊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怒,心中顿时一紧,躬身道:“师尊,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