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我该怎么办?或许摘除腺体呢?我的症状会不会减轻一点……”
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不能继续错下去了。顾岩懊恼不已,说到底,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分化成一个alpha?
“呃……您难道真的认为这只是alpha的占有焦虑吗?”李秋映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顾先生,虽然您对我仍有隐瞒,但我能推测出,您一定有一段非常痛苦的创伤经历。生理焦虑只是表象,这段创伤才是您人格解离的根本原因。”
“你的意思是摘除腺体也没用?”顾岩蹙眉,不甘心地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继续问道,“我确实经历过一些事,被eniga……可我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靠什么走出来的?”
“当然是她。”
李秋映按动了手中的弹簧笔,表情了然,“症结所在。顾先生,一位20世纪的法国哲学家曾经提出过这样一个观点:他人即地狱——承认他者的存在是人际关系的起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您将沈小姐纳入‘自我同一性范畴’,本质是在逃避‘他人’带来的不确定性。简单来说:你现在搞不清楚哪里是你结束、她开始的地方。”
“……”顾岩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李医生,我就想知道……这病能治好吗?”
“……”李秋映一噎。
她又不是神仙,点拨两句就能直接把他渡化了。
“放宽心,您依然保有了相当程度的现实检验能力,并且能够在冲突发生时主动寻求医生的协助,这是非常积极的信号。”
“是的……但我更关心的是,这病能不能治好?”
……
心理咨询结束了。
顾岩能感觉到,他好像把医生折磨得不轻。不过他自己的状态确实是稳定了不少。
现在,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可以回去面对盛怒的伴侣了。
回到家,顾岩深呼吸几次,终于壮着胆子推开卧室门,屋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她竟然睡着了。
不知为何,他居然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走到玄关换上家居服,动作轻而小的钻进被子。那模样,活像个一不小心闯入恶龙巢穴的探险者——想偷走点财宝,又怕被恶龙当场烧成灰烬。
他轻轻的把人揽进怀里,又试探着亲了亲她的发顶。
太棒了,抱到了,并且没挨揍。
嗯~安心。
他贪婪的享受了一会儿温暖,沈美娇却好像做了噩梦,突然皱着眉,痛苦的哼哼唧唧着。
“妈,妈妈……”
大概是又想家了。
顾岩本来不以为然,还是像往常一样,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眉头越蹙越紧,呼吸越来越急——
他发觉不对,连忙坐起身摇晃她,“沈美娇!你做噩梦了,别睡了,快醒醒!”但他无论如何都摇不醒,眼看着沈美娇的嘴唇快速失色,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
就在顾岩拨打急救电话的前一秒,她猝然睁开眼,整个人像刚从水底浮出来的溺水者,拼命大口大口的缓着气。
“别怕,别怕,我在这呢。”
沈美娇顾不上顾岩的安抚,惊惧的瞪大眼睛环顾四周,然后痛苦的捂着头——
是了,她在家里睡着了。
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来着?她怎么全都不记得了?!
眼泪不要钱似的疯狂决堤,她发了狠,用力垂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打什么该死的东西。
顾岩神色一变,连忙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可他居然拦不住!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她的情绪竟然又崩溃了!
“你打我!打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