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真不疼。”沈美娇把脸埋进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我醒过来的时候伤口都快长好了。”
她顿了顿,又急急补上一句,“一点罪没遭着,妈,真的。”
张云没说话。她的手从女儿颤抖的背上移开,迟疑地,触到了睡衣下那个坚硬的、圆形的凹陷。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压抑的抽泣声响起,“不是梦……这是枪伤。”
“妈,你别……”沈美娇的安慰被母亲的眼泪烫得缩了回去,只能更用力地抱住,“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就在泪水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时,客厅传来一声闷响。
沈美娇触电般弹起来,拉开门。
顾岩侧倒在地,手肘支着身子,正用拇指慢慢擦去嘴角渗出的血线。他没抬头,只是蹙着眉,把一声闷哼压在喉咙深处。
“爸!”沈美娇冲过去扶他,声音劈了岔,“你打他干什么?!”
张云跟着出来,脸上还挂着泪,震惊得忘了擦,“卫东?!”
沈卫东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发白。这个十里八乡公认的老好人此刻胸腔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
“哥?”
顾岩抬起眼,对她极轻地摇了下头,甚至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事。”
沈卫东看着女儿那双瞬间就粘在顾岩身上、心急火燎的眼睛,心里那股钝痛又狠凿了一下。他声音干涩,开着玩笑道,“行。你小子……别的不说,是真挺抗揍。”
“我……”
顾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他不光耐揍,恢复的还快呢。
……
沈美娇的卧室里到处贴着动漫海报和明星贴纸。各种奖牌、奖杯、金腰带琳琅满目地挂着、摆着、摞着。
床上毛绒玩具堆成小山,阳台上摆着一个拳击沙袋。
顾岩坐在梳妆镜前的椅子上,沈美娇正在给他的嘴角上药。
“不儿,我爸为啥揍你啊?”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别看她爸一米九多将近两米的体格子,但脾气好的没治了,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她爸跟谁红过脸。
“伯父说,你回来之后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就问我,你在那头是不是已经见过血了。”
沈美娇神情一滞,慌忙问道,“那你咋说的?!”
“实话实说。”顾岩蹙眉,嘴角因为说话被牵扯,刺痛让他吸了口凉气。
“我去……”沈美娇手里的棉签掉在桌上,她懊恼地一把捂住额头,手指插进短发里。
沈卫东看着憨厚,其实心里比谁都透亮。
他姑娘到那边去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啥血海深仇?那个“沈美娇”也是个老实本分孩子,更不可能惹事。
于是他便问顾岩,“萌萌好端端的,咋就变成这样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等同于在直白地质问——沈美娇受的这些苦都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