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关哲默契退后,沈美娇则上前唱起了曾毅的经典rap。
“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嘿!哟!呦!”
“娘子!”
“啊哈!”
“和你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
这一天从早到晚可过得真热闹。
等到终于散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打烊了,只有路灯在冬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沈美娇和顾岩都喝了不少,两人叫了代驾,代驾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天然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街道很安静,只有城市彩灯还在闪烁。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倒退,沈美娇瘫在座椅里,整个人放松得像一滩软泥。她歪着头看顾岩,目光从他英挺的鼻梁滑到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落在他脖子上——
等等。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顾岩今天穿了件素色衬衫,衬得他皮肤格外白。但就在衬衫的领口边缘,隐约能看到一根细细的红线。
沈美娇伸出手,食指勾住那根红线,轻轻一拽。
一块玉佩从顾岩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块平安扣,圆形,中间有孔,寓意圆满平安。
沈美娇把玉佩托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面。
玉是暖的,带着顾岩的体温。
“哎,沐浴露,你这什么玩意儿?”她抬头看顾岩,语气里带着惊讶,“我妈也给你整上那些金啊,玉啊的戴上了?”
东北家庭有个传统:家里一有闲钱就想着给孩子点打金子,或者买点玉坠子。
顾岩微微侧过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的玉,”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但就是能让人听出来一丝非常幼稚的得意,“母亲送的,衬我吗?”
沈美娇噗嗤一声笑了。她用指尖弹了弹那块玉。
“是挺好看,这种水,我妈没少下本儿啊。”
这块平安扣虽然不大,但玉质细腻,油润度极高,灯光下几乎看不到结构,市场价至少六位数。
顾岩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
“那是自然。”
语气里那股“我就知道母亲对我好”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高架桥。桥下的城市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在车窗外交织成迷离的光带。
沈美娇突然想起什么,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责备,“你今天没少喝吧?我都说了你不会喝酒,你还上劲儿了,偏不听。”
顾岩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今晚都是家里人,我要是这个时候藏拙推辞,未免太说不过去。”
这里的善意纯粹又浓烈,他在原来的世界很少感受到。所以他喝了,而且喝的非常痛快。
沈美娇沉默了几秒,轻轻握住了顾岩的手。
“我是怕你……”她欲言又止,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顾岩反握住她,十指相扣。
“上次是因为你铁了心地要离婚……我伤心欲绝,一时冲动,喝了太多才会失态……又不是真的不会喝。”
“不是这个,我知道你酒量大概不错。”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是怕你心里有阴影。”
阴影。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两人之间漾开层层涟漪。
顾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微微眯起眼睛。
“季之钰?”他不屑地冷笑一声,“他能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辈子。那些个破事,我早就忘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仿佛那些被灌酒、被压制、被暴力对待、被强制标记的记忆,真的可以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轻轻一抹就消失的无踪。
“真的?”
“当然,”顾岩与她十指相扣,越握越紧,“与其说这些……你难道就不期待我再失态一次吗?”
“啥?”
顾岩凑得更近,手指微微用力。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们自由了,”他一字一顿,那声音喑哑又温柔,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这一次绝对安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被任何人打扰,更不会耽误工作……你可以尽情地使用我——”
“啊——!!!”
沈美娇尖叫一声,一个窝心肘直接撞了过去,给前排的司机吓一激灵。
“干哈啊老妹?你老公讲鬼故事吓唬你了?”
“妹有!”
那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唔——!”
翻江倒海般的疼痛让顾岩险些看到天堂之门,他闷哼一声,然后生无可恋的倒在座位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多少是你的丈夫……”他气若游丝,不甘心的问道,“你想谋杀亲夫吗?”
“该!”沈美娇明显状态不对,那是即使车厢内光线昏暗,也依然能清晰的看出她脸颊通红的程度,“说了不准这样招惹我!”
“哼……”
顾岩见她天真的模样,在心底暗暗偷笑——一个犯浑的时候不惜硬来的小畜生,在这方面却单纯到可爱。
有趣。
“不许笑话我!!”沈美娇气急败坏的又给了他肩膀一拳。
“好,你揍吧,我回家就去给母亲告状,说你又欺负我。”
“啊——!!!”
“哎!憋给我老弟揍死了!”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玩笑道,“老弟,咱沈阳有男性家暴庇护中心,你实在不行躲两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