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头看着短短几天模样大变,看着颇有几分形容枯槁、行将就木的儿子,原本的愤怒、失望、暴躁一下子就减轻了很多。
他像一只充足了气、眼瞅着就要爆炸的气球,突然间就撒气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闭着眼,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几天,他坐镇谢氏,接到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他不是没想过找人来居中说和,但是电话打出去,根本就没有人接。
这件事情引起的舆论太大了,没人愿意趟这个浑水。老朋友们大概做不到断然拒绝,只能选择避而不见了。
而且,谁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屁股是百分百干净的。万一一脚踩进来,被那位神秘黑客当成是谢家同党,连同他们也一块查了,那就真的太糟糕了。
大家选择自保,他也能理解。
谢钊依旧很痛苦,疼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他是坐着轮椅被推回来的,这会窝在沙发上,万念俱灰。
如果此后余生都要这样痛,那谢氏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在乎,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活了。
但是看着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的父亲,谢钊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内疚,“爸,对不起。”
谢老头轻轻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当初他们给谢钊相中了门当户对的姑娘,既能主外又能主内,谢钊不同意,自己找了薛宝儿。
三十年,他看薛宝儿毫无长进。
当年他们相中的那个姑娘嫁给了别人,协助丈夫打理家业,现在发展的不知道有多好。
薛宝儿呢?她连个孩子都教不好。
不是说不能娶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但你至少娶个聪明的、有脑子的、有上进心的,薛宝儿她有什么?
过了一会,谢老头才说:“这次危机,谢家至少缩水一半。”
谢钊哪怕已经心灰意冷,依然还是感到了震惊,“这么严重?”
“股票连续跌停,好几个在谈的项目中止,银行催债,营收下滑的厉害,我说一半都是少说了。你打起精神,该转的转该卖的卖,业务收紧,接下来至少几年,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谢钊想说他根本没有精力做这些,但是想了想在他手上差点垮掉的谢氏,到底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你还要尽快去看看受害者。”
谢钊闭上了眼,“好。”
他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谢家害到如斯地步。
谢老头跟她说:“你要谨言慎行。无尘大师说了,这个人咱们得罪不起。”
谢钊:“……”
他决定先在家里歇一天,稍微缓缓劲再去看她。
这短短几天吃得苦比他之前五十多年吃的都多。
***
青鸢醒了。
那天中午,各路专家齐聚医院,对她的病例进行了研究,并对治疗方案进行了调整。
她的身体指标渐渐恢复,虽然人还是没有醒,但是医护人员对于她的康复已经比较有信心了。
青鸢是在谢钊回来的前一天醒的。
醒了以后又在ICU观察了一天,青鸢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