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在乎。二十多年前,他只要提起,薛宝儿就开始发疯。他就不再提了。后来就都忘了。”
谢钊是真的觉得这个被撞的姑娘既眼熟又面善,而且很讨人喜欢,这要是他的孩子,被人撞成这样,他恨不得将肇事者千刀万剐。但想到肇事的就是自家的孩子,他又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
谢钊的助理根据谢钊提供的地址去了薛家原来居住的小区,敲门之前先在小区里走了一圈,这是个老旧小区,里面住的都是老人,而且还都相熟。
助理这一打听,就知道不用再敲门了,人家薛家老两口二十多年前就卖了房子搬家了。那是真的彻彻底底不想再和女儿女婿有什么牵扯了。他们甚至连之前的老交情也都放弃了,谁都不联系。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小区里的人也在谈论薛家和薛宝儿,都在骂薛宝儿不仁义、白眼狼,骂谢家不是东西。
他们还以为助理是来探究真相的热心群众,一股脑地跟他夸奖薛家老两口是多么的温和敦厚,结果呢,好竹出歹笋啦。
助理调查完,回去找谢钊汇报。
他委婉转述了公众对谢家和薛宝儿的评价,以及薛家父母早已经和过去一刀两断的消息。
谢钊:“……新地址查不到吗?”
助理说:“现在要查他们,肯定会被盯上的。”
不管是请黑客,还是去派出所、房管局,只要查,就会被盯上。
二十多年不联系了,就这关系,你查人家干嘛?
这不是“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的事,是羊已经跑完了,真的已经晚了。
谢钊闭眼叹气,让助理去忙工作,随后找到一直蜷缩在床上的薛宝儿,她的耐痛力比较差,之前生孩子打了无痛她还是会痛到哭,这些天的折磨让她快速苍老,头发白了一半。
之前一直精致靓丽、人到中年依旧风韵十足的美人,现在已经被折磨得整个人都快脱相了。
当然,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谢钊跟薛宝儿说:“网上说,你爸妈二十多年前就卖掉房子搬家了,一年多以前,他们俩都去世了。”
薛宝儿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她已经无力思考了,谢钊这句话在她脑子里都是无效信息,勾不起任何记忆。
谢钊又说:“咱们的老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薛宝儿的眼珠动了动,看了看谢钊:“老二?”
谢钊看了看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其实把老二找回来接管谢氏是比较好的,她至少清白。但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得是她主动、愿意出来主持大局,如果她不愿意、不主动,那这步棋就不能走。万一她站出来就说谢氏当年抛弃她,那真的是彻底要他的老命了。
他跟薛宝儿说这个,原本是想着她作为母亲、作为薛家的女儿,能出面去打听这件事,把所有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也算是为谢家分担压力的。但是再一想,薛宝儿做不到。她反倒可能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所以,算了吧。
谢钊叹了口气,“宝儿,咱们家要败落了。资产缩水三分之二,以后的日子,就不复之前了。”
薛宝儿还是没太大感觉。要是身体正常的时候,她可能会觉得天塌了,但是现在,她的天已经塌了。有钱有什么用?止不了痛,也治不好她。
她也根本没有精力和体力去花钱。
但是,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我爸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