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势很奇怪……”
刚才“势”的对撞,让龙之助意识到夏川不是只靠火枪杀敌的花架子。
一个不够纯粹的剑士根本就领悟不了“心技一体”,更别说凝聚这么强的“剑势”了。
夏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想学啊?想学跪下磕头,我教你!”
龙之助冷哼一声:“只会耍小聪明的滑头,今天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龙之助的刀如闪电般刺出。
每一刀都瞄准夏川的要害,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意志。
但夏川的应对更让龙之助难受。
夏川的“剑势”,时而突然暴涨,如猛虎咆哮,震慑心神,时而骤然收敛,如幽灵般难以捉摸。
这种节奏的剧烈波动,再加上夏川腰间的左轮手枪,让龙之助的承受着双重折磨。
龙之助被夏川刺中了肩头,这个位置和刚才兵马受伤的位置差不多。
那种不算致命,但会影响个人实力。
第五十七刀时,破绽终于出现了。
龙之助因为心神被夏川的“势”干扰,慢了千分之一息。
千分之一息,对普通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顶尖剑士来说,就是生死之隔。
夏川抓住了这个破绽,长刀左右一摆,如同风中飘荡的浮舟,以一种诡异的弧线刺向龙之助。
“噗嗤!”
刀刃刺入龙之助前胸,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龙之助踉跄后退,单膝跪地,长刀深深插入地下,刀身微微震颤,映着月光发出幽蓝的微光。
“机龙之助,你输了。”
夏川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站在三步外,刀尖垂地,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将龙之助完全笼罩,如同命运最后的判决。
龙之助右手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间涌出的血在身前积成一滩。
这一刀刺破了他的肺叶,让他的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破裂的嘶嘶声。
理智在告诉他,战斗已经结束,这样的伤势,即便是他也撑不过一刻钟。
但在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抗拒死亡。
那不是求生欲,而是更黑暗、更原始的东西此刻正在反噬。
突然龙之助猛地转头。
庭院角落,那个石灯笼旁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羽织的老人,胸口有一道整齐的刀痕。
他认得那道伤口,正是他造成的,他也认得那个老人,正是他在大菩萨岭上杀掉的那个,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幻觉,都是幻觉!
龙之助摇摇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但当他再次睁眼时,影子还在,而且开始出现更多。
右侧是一个年轻女子,脖颈被整齐斩断,头歪向一边,是他的妻子阿滨。
左前方的是一个持刀的年轻武士,他的额头上鲜血如注,正是片柳兵马的宇津木文之丞。
后面是一个腹部被刺穿的中年武士,这是去年秋天,芹泽鸭让他杀的一个欠了芹泽鸭钱的武士。
正前方是三个少年,都是被一刀穿心,那是前年偶然看到了他在隅田川练剑的孩子,都是被他一刀穿心而过。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影子越来越多。
他们从庭院的各个角落走出,从阴影中浮现,从月光中凝聚。
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浑身是血,有的保持着临死时的表情——惊恐、愤怒、哀求、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