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狂战士”状态下的意志超越了肉体的极限。
他的左手再次发力。
“噗嗤”一声,他的手臂如同插入一团污泥中,直接掏进了龙之助的胸膛里,如同摘果子一般,握住了龙之助正在跳动的心脏。
“呃啊——!!!”
剧痛让龙之助发出非人的惨叫。
但这声惨叫如同伴奏,更是激发了夏川的狂性。
“噗!”
夏川狠狠一拽,把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直接掏了出来。
龙之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心脏抽离的瞬间,时间对机龙之助而言,失去了意义。
起初是绝对的寂静,比他苦修多年的“无音”领域更彻底的静。
所有声音仿佛消失了,庭院里的风声、水声、自己血液流淌的滴答声、甚至心脏最后几下挣扎的搏动。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他双眼中的血红迅速退去变为了一片死亡的灰白。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如同幻灯片一样浮现,然后又一一褪去。
最先离开的是那个女人、然后是武士、老人、孩子,所有被他斩杀的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龙之助的面前消散,每个人的离开,龙之助就感到身体轻了一分。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灵魂的负担。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罪孽,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亡魂,那些将他逼入疯狂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随着他们的离去,理智重新回归,龙之助的“自我”开始重新浮现。
不是那个追求剑道极致的武者,也不是那个被亡魂附身的怪物,而是更早的、几乎被他遗忘的那个自己。
记忆的迷雾被拨开,那是十四岁握住第一次握住真刀时的自己。
那是一把普通的打刀,但对一个少年来说已足够沉重。
他的父亲就站在他面前,那个严厉的老人罕见地露出温和的表情。
“龙之助,记住。”
父亲的声音穿越了十多年的时光,清晰地在濒死的意识中响起。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术。但握剑的人,可以选择为什么而杀。”
“为什么……而杀……”
少年龙之助重复着,眼中满是迷茫。
“有人为钱杀人,有人为权杀人,有人为仇恨杀人。”
父亲的手放在他肩上,很沉,但很温暖,你要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杀人?”
龙之助张了张嘴,当年的回答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自己后来给出的答案,是为了剑道,为了将剑道练到极致,为了成为最强的剑士。
二十岁是他第一次杀人。
那天晚上龙之助在水井边洗了一夜的刀。
不是刀脏,是他觉得自己的手脏。
二十五岁时,杀戮已成习惯。
刀出鞘,人倒下,收刀,离开,像是在完成一件工作,只有深夜独自一人时,他还会偶尔梦见那些倒下的人的脸。
三十岁时,也就是现在。
他对于人命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杀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