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轻轻一顿,进入下一段。
时昭站在布景中央,身着运动风定制服,背景是一片渲染得极具力量感的赛场光效。
摄影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完全看不出疲惫。
甚至连那只手都藏得很好,袖口经过处理,支具被反复固定在手肘以上的位置,只要角度对,就没人能发现异样。
有人在镜头后喊,“再来一条,表情更有张力一些。”
时昭点头。
重新站定。
他收紧了背肌,略略偏头,目光扫向远方,眼神像是刚刚从胜场下来。
下一秒,光洒在他身上。
闪光灯连拍。
背景音乐响起。
一个破碎到骨血的人,像是一瞬间被定格成了“战无不胜”的神话。
画面再次推进。
“好,太漂亮了!这条完美!”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替他脱掉外套、补妆、调整造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眼安静得像是一尊摆拍的雕像。
直到有人不小心碰到他的右手,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只是那一瞬,却足以让观众席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化妆师慌了,“对不起对不起。”
时昭却像是没听见,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一点波澜也没有。
他轻声说,“没事。”
然后抽回手,藏进袖子里。
他重新站定,肩膀微微上提,像是在调整姿态。
从镜头看过去,仍然挺拔。
只是右手从那一瞬之后,再没动过。
化妆师退开了几步,还想说什么,又悄悄闭了嘴。
有人在旁边笑着说“今天状态真好”,摄影助理重新调试光圈,棚内忙碌如常。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画面拉近时能看到,他的右肩线始终绷着,没有放松。
袖口下的手指藏在阴影里,角度僵直,毫无呼吸感。
画面推进,镜头捕捉到一个侧后角度。
他站在聚光灯下,脸上是冷静的笑,身体纹丝不动。
支具藏在外套下,完全看不见。
但那只手,从头到尾,没有再抬起半分。
没有被任何人碰到。
也没有靠近任何人。
观影室里,一整排人都没动。
没有人立刻说话。
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封住,只剩下屏幕黑下去后留在眼底的残影。
“时昭。”
赤也的声音轻了很多,和他一贯的性子不一样。
他下意识开口,却在说出口的瞬间又迟疑了下。
“你的手……”
他的声音一出口,整个观影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同一个地方。
时昭。
他依旧坐在原位,动作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那只手,实在太显眼了。
他的右手被幸村握着,十指交扣。
那是个不可能“无意为之”的动作。
从观影开始至今,没人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牵上了。
而现在,那只手还在发抖。
幅度不大,像是一根弦,藏在掌心深处,被压住的那一段还在悄无声息地颤动。
可幸村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力道不大,却很稳。
“啊,这样啊。”
“puri”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口,像是想打破什么,又像是想调侃,但话只说了一半就咽了回去。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视线落在两人手上,没有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