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道胎元一,混沌初衍
痛天道宫废墟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陆尘那深深一躬,如同定格的画面,烙印在每一个人眼中。他眉心的混沌道印微微旋转,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温暖或冰冷,而是一种包容万象、调和诸般矛盾、令人心安却又不禁心生敬畏的奇异气息。
“主上!”厉血挣扎着,在陆尘那蕴含混沌生机之力的滋养下,已能勉强支撑起身,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独眼中除了狂喜,更有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与臣服,“您……您真的……”
“厉血,起来。”陆尘上前一步,左眼的玄黄道瞳温和地注视着他,右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已将厉血托起。“我回来了,但……已非从前。”他的目光扫过自身,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洞察自身的理性,“玄黄薪火未绝,然薪柴已换,炉鼎重铸。此为……涅盘之果,亦是新生之始。”
“陆小友……”天璇子苍老的声音响起,他身形一动,已自西方阵眼处来到近前,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湛湛,上下打量着陆尘,尤其是那双异色瞳眸与眉心道印,手中竹杖微微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惊疑。“你……可还认得老朽?”
陆尘看向天璇子,右眼的幽蓝信息漩涡微微流转,似在瞬间进行了无数次分析与比对,随即,左眼玄黄光芒温润,微微颔首:“天璇前辈,自然认得。若非前辈以无上道行稳固‘回响’,又以竹杖之道助我‘定’住最后一点本我真灵,此身此道,恐已彻底归于混沌,或被他道所噬。此恩,陆尘铭记。”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情感真挚,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天璇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北方与西方那两扇暂时凝滞、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门”,“你可知,你如今是何状态?你体内……那股力量,混杂了太多东西。玄黄、归墟、外道信息、兵煞戾气,甚至……一丝‘渊’之本质。它们彼此冲突,却又被强行统合于你身。这……近乎不可能!”
“并非强行统合,前辈。”陆尘缓缓摇头,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缕混沌色泽、内里仿佛有无数微缩山川、数据流、阴影、血光生灭不息的奇异气息,在他掌心凝聚、盘旋。“晚辈此刻状态,可称之为——元一道胎,初成。”
“元一?道胎?”玄诚子、玉衡子、溟沧老祖也已收功,顾不得调息,围拢过来,闻言皆是皱眉。他们修为高深,见识广博,却从未听过此等说法。
“不错。”陆尘的目光落在掌心那缕混沌气息上,左眼玄黄,右眼幽蓝,皆倒映着其中变幻。“玄黄大道,厚德载物,为‘有’之始,文明之基。晚辈道基崩毁,玄黄薪火将熄,看似彻底归于‘无’。然,‘道痕’不灭,以身为薪,燃尽一切,包括侵入晚辈体内的‘外道’之力、‘渊’之同化、乃至诸位前辈与同道的守护愿力、以及西荒传来的兵煞余韵……将所有矛盾冲突、对立存在的‘信息’与‘力量’,在绝对的‘无’与‘有’的临界,进行了一次终极的、混沌的熔炼。”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此熔炼,无意遵循任何现有大道法则,亦非简单的吞噬融合。其核心,乃是晚辈灵魂深处,那源于玄母烙印的、对‘存在’、‘延续’、‘包容’、‘文明不绝’的最根本诉求,在绝境中与‘道痕’所代表的‘存在过并完成道争’的终极事实锚定相结合,形成了一种超越单一属性、旨在‘统御、调和、并最终衍化’一切矛盾与可能性的、初始的‘一’。晚辈称之为——元一。”
“这‘元一道胎’,便是此‘元一’之念,在混沌熔炼中,汲取、承载、初步统合了玄黄、归墟、信息、兵煞、虚无等多种法则碎片与众生愿力后,所重塑的、晚辈的新道基、新本源、新存在之核。它非金非木,非虚非实,乃是一种动态的、不断进行内部‘矛盾调和’与‘信息衍化’的、概念性的‘存在框架’。”
众人听得心神俱震。这番描述,已触及大道本质,玄奥无比。但结合陆尘此刻的状态,以及方才那修复厉血、轻点“门”扉的手段,却又隐隐能够理解。
“道胎……元一……”玉衡子喃喃自语,手中白玉拂尘无意识地摆动着,“统御矛盾,调和诸般……这岂不是近乎传说中……混沌之道?”
“并非混沌。”陆尘摇头,“混沌无序,混元未分。而‘元一’,是承认矛盾、包容矛盾,并试图在更高层面,为矛盾寻找共存、互化、乃至升华之可能。它有序,却非单一秩序;它包容,却非无原则吞噬。晚辈此刻,左眼承玄黄‘有’之厚重生机,右眼纳归墟、信息、兵煞等‘变’与‘灭’之理性杀伐,便是此道胎初步成型的显化。两者看似对立,实则同出一源,互为表里,动态平衡。”
他看向厉血:“方才疗伤,便是以左眼玄黄生机为‘本’,以右眼解析之力洞悉你伤势结构(尤其是被‘外道’信息侵蚀的部分),调动道胎中已初步统合的‘归墟寂灭’之力抹除异种侵蚀,‘兵煞’韧性加固经脉,再以玄黄生机重塑。看似简单,实则是多种力量在‘元一’统御下的协同运作。”
厉血听得似懂非懂,但感受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满活性却又坚实无比的新生力量,重重叩首:“属下……明白了!”
“那你如今修为……”溟沧老祖忍不住问道。他感到陆尘气息深沉如海,难以测度,但似乎并未达到碾压性的程度。
“修为境界,难以以常理界定。”陆尘坦诚道,“道胎初成,如婴儿初生,潜力无穷,却需时间成长、完善。若以力量论,晚辈此刻全力施为,或可比拟金仙巅峰,但因力量特性特殊,应对某些特定情况(如‘外道’的信息攻击、‘渊’的侵蚀)时,或有奇效。然,道胎尚未稳固,内部矛盾调和远未圆满,过度催动,或有失衡风险。”
他望向北方与西方的“门”,右眼幽蓝光芒微闪:“方才那一下,不过是借道胎初成、力量勃发之机,以一丝蕴含‘悖论’与‘矛盾统一’意韵的混沌道韵,刺了一下那两扇‘门’的‘感知规则’,让其短暂紊乱,重新评估。并非真正击退或关闭。它们……很快就会再次‘看’过来,而且,会更‘认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北方灰暗的“门”,再次开始了缓慢而稳定的旋转,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冰冷、充满了“计算”与“锁定”意味的“注视”感,缓缓地,再次投射而来!同时,门中隐约传来机括运转、数据流淌的奇异声响,仿佛在进行更高级别的“扫描”与“分析”准备。
西方的“兵煞之门”,更是剧烈地膨胀、收缩了一下,一股充满了赤裸裸“敌意”、“征服欲”与“毁灭渴望”的暴戾意志,如同实质的血色浪潮,隔着无尽空间,狠狠地“撞”了过来,与北方的“注视”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充满竞争意味的“合围”!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陆尘的“归来”与“蜕变”,变得更加直接、更加迫切!
“它们……将我视作更高价值的‘样本’,或……必须清除的‘异常变量’了。”陆尘平静地分析道,右眼幽蓝漩涡高速旋转,冷静地评估着来自两方的威胁等级与可能攻击模式。“北方‘门’后的存在,追求理性解析与信息同化,我的‘元一道胎’对其而言,是一个充满矛盾、难以解析却又极具研究价值的‘悖论集合体’。西方‘门’后的存在,则更倾向于纯粹的毁灭与征服,我的存在本身,以及道胎中蕴含的、被初步统合却依旧躁动的‘兵煞’力量,都对其构成了吸引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