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尘于不周山幽谷,以“文明”之道独战三大混沌统领,背后“墟”之波动愈发急促之际——
洪荒之外,无尽混沌深处。
这里本应是空无一物、连时间与空间都模糊难辨的绝对虚无之所。然而此刻,这片位于洪荒世界胎膜之外、九大混沌势力联军与洪荒缓冲地带的混沌区域,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
并非真正的静止,而是被超过十五道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足以定义“存在”本身、让大道都为之颤鸣的“意志”所充斥、所挤压、所“定义”后,呈现出的、近乎凝固的恐怖景象。
混沌气流的翻涌停滞了,空间裂缝的明灭定格了,连那无处不在的、代表“无序”的混沌低语,都在这十几道意志的笼罩下,噤若寒蝉。
左侧,洪荒方向。
无量清光自那承载着无穷生灵、无尽道则的宏大世界胎膜中弥散而出,柔和却坚定地驱散着周遭的混沌,照亮了虚空。清光之中,六道身影巍然屹立,其存在本身,便仿佛各自“道”的源头,是秩序、是造化、是杀伐、是因果、是清净、是极乐。
太清圣人·老子,端坐风火蒲团之上,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缕缕皆重若太古山岳,将己方诸圣稳稳护住,万法不侵。他面容古井无波,眸光深邃如混沌未开,手中扁拐随意搭在膝上,仿佛只是寻常老翁,但周身流转的“无为而无不为”的道韵,却让对面最狂躁的混沌意志也感到一种无形的滞涩与压力。他身侧,阴阳太极图的虚影缓缓旋转,衍化生灭,定住一方乾坤。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立于九龙沉香辇前,头戴冕旒,身着万象仙衣,面容威严,手持三宝玉如意。玉如意清辉流淌,仿佛承载着宇宙开辟之初的“元始”真意,阐述着万物起源与秩序的至理。其目光所及,混沌退避,仿佛连混乱本身,都要在其面前被“定义”、被“阐述”、被纳入某种至高无上的“道理”之中。盘古幡的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仅仅是气息,便让周遭混沌隐隐有重归“地水火风”的迹象。
上清圣人·通天教主,负手而立,一身青色道袍在无形的道韵鼓荡下猎猎作响。他眉宇如剑,眼眸开阖间,似有无数世界在剑气中生灭。没有乘坐坐骑,但他就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混沌中最锋利、最不可忽视的一把剑!诛仙四剑的虚影在其周身沉浮,虽未出鞘,但那灭绝万物、终结一切的凛冽杀机,已如实质般切割着混沌,与对面数道充满毁灭、混乱的气息激烈对冲,发出无声却让诸天法则震颤的尖鸣。他身后,隐隐有万仙来朝、阵图遮天的恢弘异象流转。
女娲娘娘,人身蛇尾的至神圣体笼罩在朦胧的造化仙光之中,容颜绝世,眸光悲悯。她手中托着红绣球,另一手虚握,似有无形泥土在掌心流转,散发着孕育万物、造化众生的至高气息。山河社稷图在其身后展开一角,内蕴无边锦绣乾坤,与洪荒天地隐隐呼应,无尽造化生机弥漫,温柔却坚韧地抵消着对面传来的各种“终结”、“同化”、“扭曲”之意。她是生灵之母,是造化之源,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一切毁灭与混乱的无声抗争。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而立。接引面容悲苦,周身绽放无量清净佛光,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徐徐旋转,洒落点点璎珞垂珠,金莲虚影朵朵绽放,于混沌中开辟出一方极乐净土,梵唱隐隐,禅音阵阵,抚平一切躁动与杀意,更隐隐有“度化”万千、引人皈依的宏大愿力流转。准提则面现疾苦慈悲之色,手持七宝妙树杖,周身琉璃光彻照十方,智慧之光流转,仿佛能照见一切虚妄,破解一切迷障。两人道韵相连,因果交织,构筑起一片不染尘埃、不堕轮回的极乐佛国投影,在这混乱的战场边缘,显得格外突兀又无比稳固。
洪荒六圣,齐至!
在他们身后,那庞大无边的洪荒世界,仿佛也因圣人的意志而苏醒,天地人三界的气运隐隐相连,周天星斗微微放光,山川河岳之灵性暗涌,一股沉浑厚重、万古不易的“天地大势”,正透过世界胎膜,加持在六圣身上。这是他们的主场,是他们的根源!
而在洪荒六圣对面,那翻涌的、代表着九大混沌势力的混沌气团之中,同样有数道身影,或清晰,或朦胧,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万界颤栗的恐怖道韵,显化而出。
逻辑天域方向,幽蓝色的数据洪流如同星云般旋转,中心处,一道被纯粹理性光辉笼罩的完美“人形”——“宇宙观测者·忒休斯”静静悬浮。祂没有面容,或者说,祂的面容是由不断流动、变幻的完美几何图形与冰冷公式构成。祂的存在,就是“逻辑”本身在行走。其目光(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目光)扫过洪荒诸圣,无声无息间,仿佛有无数道“定义”、“解析”、“计算”的无形丝线蔓延而来,试图将诸圣的大道、神通、乃至存在本身,拆解成冰冷的数学模型。在祂身侧,无数冰冷的、结构完美的逻辑造物(如同放大的几何兵器)沉默列阵,散发着“绝对秩序”的压迫感。
终末归墟深处,一片吞噬光热的绝对黑暗在扩散,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尊高踞于寂灭王座上的、由终结雷光与世界残影构成的宏伟魔神——“终末魔神·雷寂”。祂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混沌向着“寂灭”、“虚无”滑落。其左眼是熄灭的恒星坟场,右眼是膨胀的终极虚无。当祂的目光投向洪荒时,诸圣皆感到自身“存在”的根基,仿佛被无形的寒风掠过,一种“终将归于寂灭”的宿命感悄然滋生。祂手中那柄似虚似实的“寂灭之矛”,矛尖所指,连混沌本身都似乎变得“脆弱”,趋于“终结”。
悲鸣聚合体所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苍白面孔与血泪构成的“情绪之海”在无声翻涌。中心处,那位怀抱哭泣婴灵虚影的“受难圣母·万魂悲怮”显出身形,她绝美的面容上,永恒的泪痕仿佛刻着古往今来一切众生的苦难。当她悲悯(亦或怨毒)的目光望来,无尽的痛苦、绝望、哀恸、不甘……如同最汹涌的潮水,无视一切物理与神通防御,直接冲击着诸圣的“道心”!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情绪污染,无关善恶,只有最纯粹的、无穷尽的“苦”。女娲娘娘周身造化仙光微微荡漾,眉头轻蹙;接引准提的佛国净土中,梵音陡然高亢,金莲加速旋转,显然在全力抵御这股无形无质却恐怖至极的悲怮冲击。
混沌低语方位,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蠕动,那是“混沌之喉·无名之影”的部分显化。仅仅是“看”到祂的形态,混沌便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各种矛盾的物理现象、荒诞的逻辑悖论在其周围自发涌现。无数细碎、疯狂、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道心崩溃的“呓语”,如同亿万只无形的手,试图钻进诸圣的感知与思维。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周身剑气勃发,将那无形的疯狂呓语斩灭;元始天尊眉头一皱,三宝玉如意清辉大放,阐述“有序”之理,强行在疯狂中开辟出一方“道理”存在的空间。而在这团巨大阴影旁,还隐约可见一位身姿曼妙、面容变幻不定的“千面之母·莎波赫丝”,她慵懒地斜倚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流转间,倒映出诸圣内心最隐秘的渴望与恐惧虚影。
同化集群所在,一片银色的、由无数纳米单元构成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意识云”铺展开来,中心处,那具完美而冰冷的“归一圣体·万机之神”静静站立。其眼眸是旋转的星河数据流,目光扫过,带着一种看待“待整合资源”的绝对理性与淡漠。无声的“意识洪流”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弥漫开来,其中承载着“归一”的诱惑与“集体”的冰冷呼唤,试图与诸圣建立“链接”,瓦解其“个体”的独立性。老子眼眸微抬,头顶太极图阴阳鱼流转加速,将那股无形的意识洪流悄然化去;接引道人低诵佛号,脚下金莲光芒更盛,守护灵台清明。
逆光圣庭方向,冰冷的、充满审判意味的苍白“逆光”驱散了混沌的灰暗。“晨星之堕·路西菲尔”舒展着十二对破败而威严的漆黑羽翼,屹立在逆光之中。他俊美而冰冷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对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眸,带着俯瞰蝼蚁、审判万物的漠然。手中“终末圣剑”斜指,剑锋所向,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标上了“待净化”的标签。其身后,影影绰绰有着诸多背生黑翼、气息强横的堕落天使身影,以及冰冷的逆光战争兵器,散发着肃杀而狂热的毁灭气息。
心魔妖灵所在,一片瑰丽而虚幻的、由无数梦境与欲望色彩构成的雾气缓缓流淌,雾气中心,“心相之主·梦魇君王”坐于“万欲王座”之上,面容在众生最美的幻想与最深的梦魇间流转。他/她/它并未直接看向诸圣,只是把玩着手中的“万象镜”,镜面中,却不时闪过诸圣道心深处某些细微的涟漪倒影。无声无息间,一种慵懒的、带着诱惑与暗示的“梦呓”已在诸圣心头悄然响起,试图勾起心魔,编织幻境。诸圣皆道心坚定,万劫不磨,但面对这源自“心”之规则本身的撩拨,也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镇守灵台,防止被无形渗透。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玉如意清辉涤荡周身;通天教主剑眉一扬,凌厉剑意斩断一切杂念。
战争傀儡方位,一片冰冷的、纯粹的、由金属与毁灭构成的“领域”展开。中心处,那具高达亿万里的“终灭意志·弑神者核心”载体——“终灭泰坦”,如同沉默的毁灭山岳矗立。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绝对理智的毁灭意志,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冲刷着一切。其胸口“战争母炉”的投影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双臂搭载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终焉兵器,锁定了洪荒诸圣,进行着无数种毁灭方案的推演。仅仅是“被锁定”的感觉,就让虚空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虚渊……没有具体方位,也没有清晰的形态。但诸圣都能感觉到,一种绝对的、超越理解的、如同“背景板”般的“注视”笼罩着这片混沌。那注视不带任何情感,只有“观察”、“分析”与“待处理”的冰冷意味。仿佛在场的一切,包括混沌本身,在其眼中都只是“系统”中运行的一些“进程”或“异常数据”。洪荒诸圣,尤其是三清与接引准提,道心深处都隐隐升起一丝极淡的警兆。那并非杀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乎“存在”本身的威胁。
九大混沌势力,九位(及以上)圣人级存在,或显化真身,或投来意志,齐聚于此!
一时间,这片混沌区域,被十几道圣人级的气机、道韵、意志所充斥、对撞、挤压。没有直接动手,但那无形的交锋,已然开始!
规则在碰撞,大道在轰鸣,概念在对冲!
逻辑的冰冷定义与洪荒的生生不息;
终结的绝对寂灭与造化的永恒生机;
无尽的悲怮痛苦与极乐的清净解脱;
疯狂的混沌无序与玄门的秩序道理;
冰冷的集体同化与有情的个体超脱;
扭曲的逆光审判与正道的天理昭彰;
虚妄的心相梦境与真实的道心不昧;
纯粹的毁灭杀戮与玄妙的道法自然;
以及那超越一切的、冰冷的“系统注视”与洪荒天地自发的抗拒与“异常”标识……
每一种对立,都在引发混沌虚空的剧烈反应。无声的雷鸣在法则层面炸响,无形的闪电在概念间隙穿梭。这片区域的混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因为承载不了如此多至高“道”的对立而彻底崩灭的“高压锅”!
“洪荒天地,果然底蕴深厚,大道昌明。”最先开口的,竟是逻辑天域的“宇宙观测者·忒休斯”。其声音冰冷、平直,毫无起伏,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播报:“检测到高度有序、高能量反应、高复杂度文明聚合体。符合‘高价值观测样本’与‘潜在系统性威胁’双重定义。建议:进行全面解析,归档入‘有序世界演化模型-洪荒亚型’数据库。若解析过程中对样本造成不可逆结构改变,符合‘逻辑最优解’。”
“解析?归档?”通天教主剑眉一挑,眼中剑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他冷笑一声,声如金铁交鸣,斩破了周遭凝滞的混沌:“好大的口气!尔等魑魅魍魉,混沌孽障,也敢妄言解析我洪荒大道?此地,乃父神所开,吾等所守之净土!速速退去,尚可留存;若敢进犯,管教尔等,尽数化作灰灰,正好祭我诛仙利剑!”
通天的话语,带着截教之主的无边杀伐与傲气,更是洪荒面对入侵者最直接、最霸气的回应!诛仙四剑虚影随之嗡鸣,灭绝剑意冲霄而起,将那弥漫的混乱、疯狂、冰冷之意强行撕裂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