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维度的圣人对决,同样进入了白热化,洪荒诸圣自顾不暇,难以给予陆尘直接的援助。
眼看陆尘就要被那无形的“逻辑坍缩”之力彻底禁锢、定义、乃至抹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洪荒世界,三十三天外,混沌紫霄宫。
一直静观诸圣与洪荒众生应劫的道祖鸿钧,其仿佛与天道相合、亘古不变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混沌,穿透了激烈交战的圣人对决,落在了那正陷入“逻辑坍缩”危机中的陆尘身上,更落在了那隔空施为、冰冷无情的“逻辑天域”圣人“忒休斯”,以及其延伸出的、正在运转“逻辑坍缩”的“混沌矩阵”核心。
“外道侵扰,以力压人,殊为不智。”
鸿钧道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响彻在某个更高的维度,并非说给陆尘听,也并非直接干涉战场,而是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定义”一种规则。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洪荒天道本源、代表着此方天地“秩序”与“规则”根基的天道禁制,自洪荒世界胎膜最深处,自冥冥中的天道法则层面,被悄然引动。
这道禁制并非直接攻击混沌矩阵或忒休斯,而是针对于“逻辑天域”那种试图强行定义、修改洪荒区域基础规则的行为。
无声无息间,那笼罩陆尘、试图将其“逻辑坍缩”的圣人级规则力量,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墙壁”。这“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洪荒天地自身的、被鸿钧道祖以天道权柄加固的“规则壁垒”与“存在根基”!
逻辑天域的“逻辑定义”之力固然霸道,能扭曲、覆盖低层世界的规则,但洪荒乃盘古所开,底蕴深厚,天道完善,更有道祖鸿钧坐镇合道,其世界规则之稳固、存在根基之坚韧,远超寻常大千世界。忒休斯隔空投射的一丝力量,想要强行“定义”和“坍缩”处于洪荒世界影响范围内的陆尘,等于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直接与洪荒天地的根本规则与天道之力进行硬碰硬!
“嗡——!”
一阵奇异的、仿佛规则对撞产生的无声轰鸣,在陆尘周围,在更高的法则层面荡开。
那无形的“逻辑坍缩”之力,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破碎、消散!施加在陆尘身上的束缚与凝滞感瞬间消失。
而混沌矩阵那边,似乎也遭受了一丝反噬,核心区域的数据流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紊乱与过载的火花,其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天道之力?”至高维度,正与老子对峙的忒休斯,其冰冷的意志中,首次闪过一丝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波动,是“计算偏差”的诧异,以及一丝“规则壁垒强度超预期”的凝重。它意识到,想要从“概念”层面直接抹杀这个受到洪荒天地与天道眷顾的“文明火种”,比预想的要困难得多,代价也更大。
陆尘压力骤消,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暴退,同时疯狂运转功法,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动荡的道心。他知道,刚才若非道祖暗中引动天道之力相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圣人之威,哪怕只是一丝,也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正面硬撼。
然而,没等他松一口气,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或许是因为“逻辑坍缩”被天道之力所阻,混沌联军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以“概念”手段快速抹杀陆尘,而是采用了更简单、更粗暴,但也更有效的方法——绝对的数量与力量碾压,以及……牵制与消耗。
“清除协议变更。启动饱和式物理/能量打击,配合高机动性单位牵制,消耗目标能量与心神,待其力竭,或引出其更多底牌后,由更高权限单位执行最终清除。”
冰冷指令下达的瞬间,陆尘周围,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外围,空间如同沸腾般涌动,无数混沌传送门打开。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单独的精英单位,而是混合兵种集团军!
战争傀儡的毁灭洪流作为正面主攻,铺天盖地的能量光束与实体炮弹,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同化集群的银色浪潮从侧翼与地下涌出,如同跗骨之蛆,寻找一切机会侵蚀、同化陆尘的防御与攻击。
逻辑天域的各种小型、高速、搭载着“逻辑干扰器”与“规则扭曲力场”的无人机、浮游炮,如同蜂群般穿梭,不断骚扰、迟滞陆尘的行动与施法。
悲鸣聚合体分裂出无数微小的“痛苦孢子”,如同无形的尘埃,弥漫在战场,持续不断地侵蚀着陆尘与附近洪荒修士的心神,消磨其斗志。
扭曲主宰麾下,无数形态更加诡异、能力更加五花八门的“混沌孽物”与“腐化衍体”咆哮着冲出,它们或许个体不强,但数量无穷无尽,且攻击方式极其恶心难缠。
甚至,陆尘还“看”到,在更远处,几尊气息堪比准圣中期巅峰、形态各异的混沌“大统领”或“战争巨兽”,正用冰冷或贪婪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着自己露出破绽或力竭的瞬间。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与消耗战!目的不再是快速击杀,而是用无穷无尽的炮灰与各种诡异手段,将陆尘这尊“高威胁变量”死死拖在局部战场,不断消耗他的法力、心神、底牌,直到他油尽灯枯,或者被迫暴露出更多弱点,再由真正的“猎手”给予致命一击。
陆尘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沌大军,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决绝。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混沌联军已经将他视为必须拔除的钉子,接下来的战斗,将是无休止的、惨烈到极点的消耗与厮杀。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倒。
因为身后,是无数正在浴血奋战的袍泽,是摇摇欲坠的洪荒防线,是盘古大神最后的托付,是他所立誓守护的……文明薪火!
“来吧!”陆尘低吼一声,压下所有杂念,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头顶元一真经光芒再次稳定,文明长河虚影重新奔腾,只是其光芒,比起最初,似乎黯淡了一丝,却也更加凝练、坚韧。
他不再追求一击灭敌的华丽,而是将自身“文明乾坤雏形”的领域收缩到周身百丈,专注于防御与高效点杀。文明薪火不再大规模燎原,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而精准的火线,专门灼烧那些最具威胁的同化单元与逻辑干扰器。文明之剑也不再轻易动用,而是以“文明洪流”凝聚成拳、掌、指,进行更加节省法力的近身搏杀与范围清理。
他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这片越来越危险的区域,将潮水般涌来的混沌大军,一次次击退,在身后留下一片又一片燃烧的残骸与净化的灰烬。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消耗的相持与绞杀阶段。
而在更高维度的圣人战场,战况同样胶着,甚至……更加凶险。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手持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将自身与洪荒一方大片区域守得固若金汤。但他的对手,是逻辑天域的“忒休斯”与虚渊的“格式化程序”注视。忒休斯的逻辑定义无孔不入,不断试图从最根本的规则层面瓦解老子的太极阴阳大道。而虚渊那诡异的“格式化”注视,更是防不胜防,时不时就让老子的神通出现微小的、但足以影响战局的“异常”或“重置”。老子虽强,但以一敌二,面对两种诡异莫测的大道侵蚀,也只能稳守,难有进取,法力与心神消耗极大。
元始天尊与终末魔神雷寂的厮杀最为激烈。盘古幡与终结之矛每一次碰撞,都仿佛在重演宇宙的生灭。元始天尊的“开辟”大道至阳至刚,雷寂的“终结”大道至阴至邪,两者相互克制,难分高下。但雷寂的终结之力,似乎对元始天尊的玉清仙光有缓慢的侵蚀效果,久战之下,对元始天尊颇为不利。
通天教主独战“晨星之堕”路西菲尔与“千面之惑”莎波赫丝,诛仙剑阵凶威滔天,但路西菲尔的逆光审判与堕落圣光诡异霸道,莎波赫丝的混乱法则与心魔幻象更是烦不胜扰。通天教主虽然攻击无双,但在两种迥异大道的牵制下,一时也难以破局,反而被拖入消耗。
接引道人以无边佛法,构筑极乐佛国,对抗“悲鸣聚合体”的无穷悲怮、“混沌低语”的疯狂呓语以及“心魔妖灵”的梦魇侵蚀,压力巨大。佛国金莲在三种负面力量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接引道人面现慈悲苦相,显然消耗不小。
准提道人对上“同化集群”的万机之神与“战争傀儡”的毁灭意志,七宝妙树刷动间,七彩琉璃光漫天飞舞,但银色浪潮无穷无尽,毁灭洪流铺天盖地,更有冰冷逻辑不断分析破解他的神通,让他疲于应对,只能勉强维持不败。
女娲娘娘以山河社稷图护持洪荒胎膜,以红绣球与造人鞭攻击“扭曲主宰”,但扭曲主宰的混乱腐化之力对造化之道有一定克制,更不断分化出无数扭曲衍生物冲击洪荒防线,让女娲娘娘不得不分心应对,难以全力施为。
洪荒六圣,皆是以一敌多,陷入苦战。虽然暂时维持着均势,但混沌诸圣能力诡异,配合默契,更兼数量占优,长久下去,洪荒一方必然力竭。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虚渊”的注视。它似乎并不急于直接参与猛攻,更像是一个超然的观察者与操控者,不断分析着战局,寻找着“漏洞”与“异常”。每当战局出现对混沌有利的细微变化,或洪荒诸圣的配合出现一丝不谐,便会有一道无形的、仿佛“系统修正”般的波动掠过,将那“有利变化”放大,或让那“不谐之处”演变成真正的破绽。这种精准而诡异的干预,让洪荒诸圣如同置身于一张不断收紧的无形大网之中,压力与日俱增。
“这样下去不行……”老子一边抵御着忒休斯的逻辑侵蚀与虚渊的格式化干扰,一边神念扫过下方惨烈的常规战场,又感应着诸位师弟师妹逐渐加重的压力,心中那一直以来的淡漠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洪荒天地深处,扫过那高悬于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又扫过不周山方向,最后,落在了天外天,混沌更深处,某个冥冥中的所在。
那里,是老师鸿钧道祖与“混沌之源”对峙的战场,是这场量劫真正决定胜负的、最高层面的对决。那里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下方一切战斗的结局。
“老师……”老子心中默念,手中的太极图光芒愈发深邃玄奥,阴阳二气流转加速,将试图侵入的逻辑丝线与格式化波动,再次艰难地挡在外面。
他能感觉到,道祖那边的对峙,似乎也到了某个关键节点。洪荒的存亡,诸圣的胜负,下方兆亿生灵的生死,或许,都将取决于那最高层面的对决结果,以及……能否支撑到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而下方,陆尘还在浴血奋战,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却始终不曾倾覆,以自身为薪柴,燃烧着文明的火焰,照亮一方混沌,也艰难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局部防线。
混沌的潮汐,依旧汹涌。圣人的对决,愈发凶险。战争的残酷与惨烈,仍在每一寸混沌虚空中,无声而疯狂地蔓延。
希望的火种未曾熄灭,但黑暗,似乎无边无际。
(第三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