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道剑,狠狠地斩在了那面巨大的“万法归墟盾”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到极致的、混合了玄黄崩裂、薪火净化、混沌演化、开天辟地四种大道伟力的、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万法归墟盾”的表面,轰然爆发!
咔、咔嚓——!
那面凝聚了鲲鹏法相大部分力量、号称可“万法归墟”的黑色巨盾,在四色道剑的斩击下,仅仅坚持了不足一息,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蒙蒙的裂痕!裂痕之中,有玄黄地气侵入,使其变得沉重、迟滞;有文明薪火燃烧,净化、削弱其归墟道韵;有混沌之气流转,侵蚀、同化其结构;更有开天锋芒,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疯狂地朝着盾牌最核心、最薄弱的一点,穿刺、撕裂而去!
“噗——!”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盾牌,而是来自“北冥之海”深处,鲲鹏法相所在!显然,盾牌受损,法相也受到了反噬!
“吼——!蝼蚁!安敢伤我法相!!”鲲鹏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对那四色道剑力量的忌惮与贪婪。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准圣,动用“北冥之海”领域,甚至凝聚“万法归墟盾”,竟然会被一个大罗金仙逼到如此地步,甚至法相受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另一方面,陆尘展现出的、这能融合四种截然不同、却又都极为高深的大道、化作如此恐怖攻击的手段,也让他心中的贪婪之火,燃烧到了极致!若能夺得此子身上的秘密,他的道途,必将再进一步!甚至,窥得那无上混元之境,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就在鲲鹏暴怒,准备不顾一切、甚至可能动用更强手段、也要将陆尘彻底镇压、擒拿、搜魂之时——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陆尘,也非来自鲲鹏。
而是来自更高、更远的天空,来自那巫妖决战的最核心战场,来自那笼罩整个洪荒天地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量劫劫云深处!
嗡——!!!
一股宏大、苍凉、悲壮、仿佛能撼动整个洪荒天地根本、让万道哀鸣、让所有生灵灵魂为之战栗的、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又如同纪元终结的最后一声丧钟,毫无征兆地,自不周山旧址方向,轰然爆发,然后,以超越一切感知、一切速度的方式,瞬间席卷、扫过了整个洪荒天地!
在这股波动扫过的刹那——
天地,骤然一暗!不是黑夜降临,而是仿佛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道则、所有的生机,都被短暂地、强行地“剥夺”、“凝固”、“压制”了那么一瞬!
首阳山上空,那覆盖千里、粘稠蠕动的“北冥之海”,剧烈地震荡、扭曲,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其威能也被强行压制、削弱了数成!鲲鹏那暴怒的法相气息,也为之一滞,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陆尘同样感到浑身一沉,仿佛背负了整片青天,道力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但他更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波动的核心,蕴含着一种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悲壮、仿佛要燃尽一切、同归于尽的、属于巫族的、都天神煞的终极气息!以及,另一种辉煌、暴烈、却又带着穷途末路的、属于妖族的、周天星斗的毁灭波动!
是巫妖决战,到了最后、最关键、也是最惨烈的时刻!甚至有祖巫,或者妖皇级别的存在,动用了真正的、同归于尽的、禁忌手段!其威能余波,竟然能短暂地、强行地干扰、压制整个洪荒天地的道则运行,连鲲鹏这等准圣的领域,都受到了影响!
“是机会!”陆尘眼中精光爆闪!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虽然同样压制了他,但对依靠领域、依靠道则压制的鲲鹏而言,影响更大!而且,鲲鹏的注意力,必然也被这天地剧变、被巫妖决战的最终结果所吸引!这是他唯一的,可能摆脱鲲鹏锁定、甚至反击、重创其法相的绝佳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陆尘强忍着天地压制带来的不适与剧痛,将体内最后一丝道力,连同心灯中燃烧的、“我”之意志的最后光芒,全部灌注进那柄已然斩入“万法归墟盾”、即将力竭的四色道剑之中!
“给我——爆!”
陆尘嘶哑的怒吼,与天地间那宏大悲壮的波动,几乎同时响起!
轰隆隆——!!!
四色道剑,在得到陆尘最后力量的灌注、又受到外界天地剧变的“刺激”下,轰然自爆!不是简单的能量爆炸,而是四种大道真意的终极碰撞、湮灭、与最后的升华爆发!
玄黄崩裂,化作无尽的地气乱流,冲击、撕裂着“万法归墟盾”的结构!
薪火净化,化作最后的璀璨光焰,焚烧、净化着盾牌中残存的归墟道韵与鲲鹏神念!
混沌演化,将爆炸的混乱能量短暂地包容、转化为更狂暴、更具破坏力的混沌风暴!
而开天锋芒,则在爆炸的核心,化作最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的、细如发丝的终极剑丝,无视了爆炸的冲击,无视了盾牌的防御,沿着先前破开的裂痕,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刺穿了盾牌最核心的一点,狠狠地,扎入了其后隐匿的、鲲鹏法相的核心**之中!
“啊——!!!”
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惊怒、怨毒、难以置信的、非人的惨嚎,自“北冥之海”深处,惊天动地地响起!那声音,甚至压过了**天地间那宏大的悲壮波动!
覆盖千里的“北冥之海”,轰然崩溃、消散!粘稠的黑暗“海水”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蒸发、湮灭,露出后方依旧被劫云笼罩、但劫云似乎也因那天地剧变而变得更加混乱、翻腾的天空。
而一道庞大、却显得有些虚幻、黯淡、甚至胸口位置隐隐有一道灰蒙蒙、不断侵蚀、阻止其愈合的、细微剑痕的、鲲鹏的法相虚影,踉跄地、狼狈地,倒飞而出,瞬间没入了远方的劫云与混乱虚空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如同诅咒般的厉喝,在天地间回荡:
“陆尘——!!!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更加狂暴的天地波动与劫云翻涌所淹没。
首阳山,暂时,安全了。
但陆尘,在倾尽全力、甚至透支引爆了四色道剑、给予鲲鹏法相重创之后,也已是强弩之末。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身形摇晃,几乎就要从空中栽落。
“圣师——!”仓颉等人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山巅,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陆尘。
陆尘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元神中的心灯光芒黯淡,四种大道的道韵也近乎枯竭、散乱。但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清明,死死地盯着鲲鹏消失的方向,又望向不周山旧址那传来惊天波动的天际,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与决绝**。
他知道,击退的,只是鲲鹏的一具法相。真正的威胁,远未解除。而巫妖决战的最终结果,即将揭晓。洪荒的天,要彻底变了**。
人族的命运,他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艰难地喘息了几下,陆尘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对仓颉说道:“抓紧时间……恢复……戒备……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彻底一黑,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沉寂之中。
首阳山上,劫后的寂静,与天地间那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悲壮的波动,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而在那波动的核心,不周山旧址方向,隐约似乎传来了……天柱崩塌、星辰陨落、众生哀嚎的……最终**巨响……
(第三百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