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信息洪流与本源道韵的冲击与共鸣下,陆尘那因透支而枯竭、受损的道基,竟然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吸收、炼化着其中与自身契合的、尤其是土行造化与大地承载部分的道韵与灵机!虽然速度极慢,吸收的也仅仅是与厚土印同源的那一小部分,且大部分狂暴混乱的信息都被心灯自动过滤、抵挡,但这对近乎油尽灯枯的陆尘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他那原本黯淡、近乎熄灭的心灯光芒,在吸收了这些同源的、精纯的造化灵机后,开始变得稳定,甚至微微地壮大!虽然距离苏醒、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他那因透支而濒临崩溃的道基与元神,阻止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缕厚土灵光与五彩光华建立的微弱连接,陆尘在昏迷中,其潜意识深处,或者说其道的本能,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地,“触摸”到了那补天奇珍的核心奥秘,感应到了那五彩光华中蕴含的、足以修补天地、定鼎洪荒的无上造化伟力!
一个模糊却又无比坚定的念头,在他混沌的意识深处,如同黑暗中升起的启明星,越来越亮**:
“补天……需要那五彩石……不,不仅仅是石……是造化本源……是五行根基……是调和阴阳、梳理混乱的道则具现……厚土……承载……是基石……是关键……必须得到它……不,必须引导它……正确地、完整地被用来补天……否则,天地倾覆,万物皆亡,人族亦不能存……”
这个念头,夹杂着对生机的渴望,对守护的执着,对补天的明悟,顺着那微弱的、即将因灵光耗尽而断裂的连接,混合着厚土印的悲悯道韵与陆尘自身不屈的“我”之意志,化作一道更加微弱、却更加清晰的、指向性极强的意念,逆流而回,传递向了那绝域核心的五彩光华,尤其是其中的土行部分。
那五彩光华,似乎感应到了这来自“同源者”的、带着强烈守护意愿与补天渴望的意念,其光芒,再次微微闪烁了一下,其中的土黄部分,似乎更加凝实、活跃了一分,与其他四色(青、赤、白、黑)光华的联系与流转,也似乎顺畅、和谐了那么一丝。
与此同时,首阳山上空。
那得到大地意志短暂加持、由人族信念勉力维持的四色山岳虚影,在陆尘元神深处厚土印与五彩光华产生共鸣、吸收到一丝同源造化灵机、心灯趋于稳定的瞬间,竟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陆尘昏迷、无人主持而显得呆板、机械、全靠本能和人族信念驱动的守护屏障,其核心——那枚厚土印的投影,突然散发出一丝更加灵动、更加深邃的土黄道韵。这丝道韵,隐隐与脚下的洪荒大地,与那遥远的、绝域中的五彩光华,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玄之又玄的、超越了空间距离的共鸣与呼应!
这使得整个四色山岳虚影的防御,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弱水冲击,而是开始带上一丝微弱的、主动的疏导、化解、甚至吸收、转化弱水中部分与大地、与土行相关的能量与道则(尽管极其稀少)的特性!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种灭世的、持久的消耗战中,哪怕只是一丝的效率提升,一丝的消耗减少,都可能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首阳山的防御,似乎又多撑住了那么一丝。人族的信念注入,似乎也因为陆尘气息的一丝稳定、以及守护屏障那一丝微妙的变化,而更加的坚定、凝聚。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在陆尘昏迷的意识深处,发生在那毁灭绝域的核心,发生在首阳山守护屏障微妙的变化中。外界,天崩地裂依旧,弱水冲刷不止,除了极少数最顶尖的、时刻关注着不周山与五彩奇珍的大能,或许能隐约察觉到那五彩光华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外,几乎无人察觉。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淡漠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刚才似乎感应到,那孕育中的五彩奇珍,其五行流转,似乎突兀地顺畅、和谐了那么一刹那,尤其是土行部分,活跃度明显提升。但瞬间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只是错觉。“嗯?是天地本能调和的波动,还是……有外力介入?”他目光微凝,神念再次扫过不周山绝域,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能量和那依旧微弱、被重重毁灭能量包裹的五彩光华,并无其他异常。“天机混沌,煞气弥漫,难以推演。看来,补天之机,将至未至,尚需等待真正的‘契机’与‘有缘人’。”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只是周身气息,似乎更加凝练,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混沌,娲皇宫。
女娲圣人紧握红绣球的素手,微微一颤。她比其他圣人更加专注、更加心系于那补天之物与洪荒众生。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应到,那五彩奇珍,似乎主动地、极其微弱地,回应了什么!那并非天地本能的波动,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志!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女娲身为造化圣人,对“生机”、“造化”、“意志”的感应最为敏锐。“是它自身孕育出的灵性?还是……有谁在试图沟通、引动它?”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山河社稷图中,那在弱水中飘摇的首阳山,投向了那昏迷的陆尘。“是他?厚土印的共鸣?他竟能在昏迷中做到这一步?”女娲心中波澜微起,对陆尘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同时,那份出手补天、拯救洪荒、尤其是拯救人族的决心,更加的坚定。她隐隐感觉到,那个“契机”,或许快要到了。而她,需要做好准备。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丝异常,剑眉一挑,望向不周山方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有点意思。这补天之物,似乎并非死物。也罢,此等造化奇珍,自有其缘法。本座倒要看看,最终会落入谁手,这残破的天地,又由谁来修补!”他并未有出手争夺之意,似乎更乐于做一个旁观者,见证这劫后余生的变局。
西方,灵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他们也察觉到了五彩奇珍的微妙变化。“师兄,此物灵性已显,怕是快要成熟出世了!而且似乎与那东方人族小子有些关联。”准提低声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算计。“我西方贫瘠,正需此等蕴含无量造化和功德之物镇压气运!合该与我西方有缘!”
接引面色疾苦更甚,却缓缓点头:“确是有缘。然,此物关乎补天定地,因果甚大。东方那几位,尤其是女娲师妹,怕是不会坐视。我等需谋定而后动,不可强求,当以‘渡’‘引’为主,顺势而为。”
“师兄所言甚是。”准提点头,眼中算计之色更浓,“那陆尘小子似乎能引动此物,或许是个突破口……”
各方心思,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周山旧址,聚焦在那孕育于毁灭中的五彩奇珍之上。补天救世的机缘,似乎即将出现。而那缕来自陆尘、来自厚土印的微弱灵光与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微小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已悄然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轨迹”与“节奏”。
首阳山,依旧在弱水中飘摇。陆尘,依旧昏迷。但希望的火种,似乎因为这一次跨越毁灭的、微弱的共鸣,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可能。
而在那不周山绝域的核心,那五彩光华,在吸收了陆尘传递而来的、带着守护与补天意念的厚土灵光后,其孕育、成熟、出世的进程,似乎悄然地,加快了那么一丝。其光芒,虽然依旧被狂暴的毁灭能量遮掩,但其内部的五行流转,却更加的和谐、稳定,散发出的补天、定地、造化的本源道韵,也更加的清晰、纯粹。
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等待着某个能真正引动它、使用它、完成那“补天”伟业的“有缘人”的到来。
天地,在哀嚎中等待。
生灵,在绝望中期盼。
一线微弱的生机,在毁灭的深渊中,艰难地萌芽、生长。
(第三百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