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简朴的居所内,上官云雷将雷去婷、李贺廷、方成子等叮嘱几句后遣回各自住处,随即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动凝神诀,淡金色灵力缓缓涌入左肩伤处,试图压制那隐隐作痛的蚀骨幽火余毒。
他能真切感觉到,蚀骨幽火虽被凡剑体与精纯灵力炼化大半,但经脉深处仍残留着一缕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气息,每一次运转灵力都隐隐刺痛。他暗自皱眉:这火毒果然阴狠,若非凡剑体护身,恐怕早已毒入骨髓,需得这三天休赛期静心调息才能彻底清除。
这三天的休赛期,对他而言,既是疗伤恢复的良机,也是静心筹备下一场战斗的关键时期。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休赛期第二天清晨,窗外天色微亮,晨露凝结在窗棂上折射出细碎光芒。上官云雷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运转《九天剑帝诀》引导灵力冲刷经脉,试图逼出体内最后一丝蚀骨幽火的余毒。
突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从窗外飞射进来,悬浮在他面前。
他睁开双眼,屈指一弹,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幕——光幕闪烁不定,仿佛被外力干扰般忽明忽暗,连对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光幕中,那张略显陌生的面孔神色焦急,却偶尔闪过一丝闪躲的眼神,语气慌张得有些刻意:“是……是刘景云师兄吗?我是外门弟子张强。李贺廷师兄……李贺廷师兄在山下坊市外的树林里与人打斗,被打成重伤了!他现在动弹不得,无法返回驻地,恰巧我路过看到,他让我赶紧传讯给您,请您快去接应!”上官云雷眼神微凝,捕捉到对方闪躲的细节,心中掠过一丝疑云,但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上官云雷心中猛地一沉。
李贺廷?打斗?重伤?
他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李贺廷性子有些冲动,实力不弱,而且行事向来谨慎,怎会突然在坊市外的树林里与人打斗,还被打成重伤?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可是,传讯之人语气急切,不像是在作假。而且,事关李贺廷的安危,他不能坐视不管。李贺廷是他在剑阁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兄弟,绝不能出事!
“树林具体位置在哪里?”
上官云雷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问道。
“就在……就在坊市西边那片黑风林,靠近断魂崖的地方!您快去!再晚就怕……”
光幕中的张强语气更加急切,随后画面一阵扭曲,便彻底消失了。
而此时,坊市外一处隐蔽的角落,刚完成传讯的张强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捂住他的嘴将其拖入暗处。
张强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黑影冷笑一声:“废物,用完就该消失。”
随后将他的尸体藏进了黑风林边缘的灌木丛中——那里正是上官云雷即将路过的方向。
上官云雷眼神闪烁不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黑风林?断魂崖?那地方偏僻荒凉,传闻常有阴魂作祟,平日连猎户都不愿涉足,贺廷性子虽急,却绝非鲁莽之人,怎会无缘无故去那种绝地?
虽然心中疑窦重重,他没有时间仔细思索。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一趟。若真是李贺廷遇险,他不能袖手旁观。若是陷阱……他上官云雷也毫不惧怕!
他猛地站起身来,顾不上伤势尚未痊愈,身形一闪,便冲出了居所,朝着山下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那传讯弟子的面容,他确实有些印象,似乎在某次宗门大会上见过,但并不熟悉。而且,李贺廷若真遇险,为何不直接捏碎传讯玉符求救,反而要托一个不太熟的外门弟子来报信?
越想,上官云雷心中的警兆就越强烈。
不多时,他便赶到坊市西边的黑风林入口。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零星光斑,空气中混杂着腐烂树叶与泥土的腥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脚下的落叶层深及脚踝,踩上去没有半分声响,仿佛被无形的灵力压实,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放慢脚步,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释放,却刚一探出就撞上一层粘稠的阴雾,被硬生生挡回三丈之内——这绝非自然形成的雾气,明显是人为布置的干扰阵法!林中静谧得出奇,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空荡的林间回荡,连半声鸟鸣虫叫都听不到,诡异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对是陷阱!
“李贺廷?李贺廷你在哪里?”
上官云雷刻意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呼喊了两声。声音在寂静的林中传出去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脚步也变得更加谨慎。依照传讯弟子所告知的方向,他朝着断魂崖的方向摸索前行。
又向前摸索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林间空地突然闯入视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地上,映照出暗红的血迹与散落的断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黑煞教特有的阴冷气息,显然不久前发生过激烈打斗。
他刚靠近空地边缘,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右侧灌木丛中露出一角青色外门弟子服——是张强!他心脏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指尖凝聚灵力探查,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躯体。张强倒在地上,脖颈处留着与黑衣人尸体同款的黑色指印,面色青紫,嘴角溢出黑血,早已没了气息。上官云雷拳头紧握,指节泛白:“灭口……果然是陷阱!”
只见空地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将地面染得通红。在空地中央,一棵巨大的古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靠坐在树干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然失去了意识。
那身影的衣着、身形,分明就是李贺廷!
“贺廷!”上官云雷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多想,快步冲了过去。
他一边警惕靠近,一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黑衣人身着统一劲装,面巾下的脸已泛青黑,脖颈处的黑色指印边缘凝固着黑气,伤口竟无半滴鲜血流出——这是黑煞教噬魂爪的标志性特征!他指尖轻触尸体残留的灵力波动,眉头紧锁:“元婴初期……至少五个!这些人绝非贺廷能应对的,是被灭口的弃子!”
李贺廷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多高手呢?
上官云雷越想越觉得蹊跷。他脚步不停,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右手悄然垂在身侧,指尖已无声掐出凡剑体罡气的起手式,只需心念一动,护体剑罡便会瞬间迸发。
距离那靠在树下的“李贺廷”不足三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空气中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他手心沁出冷汗,灵力悄悄运转至掌心:火狱谷谷主好狠的算计!知道我伤势未愈,竟用贺廷作饵设下死局,就是要让我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先落在那“李贺廷”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颤抖频率均匀,不像重伤者的无意识抽搐!接着扫过地上那滩血迹,颜色偏暗。
树林暗处,为首黑衣人紧盯着上官云雷的身影,指尖悄然掐动印诀。
地上的血迹呈暗褐色,边缘竟凝结着细小的黑色结晶——是黑煞教噬魂爪残留的毒血!他尝试用灵力探查“李贺廷”的气息,却被一股阴冷力量猛地反弹,指尖传来刺骨的疼痛!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仿佛无数毒蛇在暗处盯着他,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不对...这颤斗太规律了...血迹有黑色结晶...灵力被反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地上的血迹颜色偏暗,分明是凝固已久的旧血。而且,以李贺廷的火爆性子,就算重伤昏迷也会下意识绷紧肌肉,怎会如此松垮地靠在树上?最致命的是——那背影上,竟没有半分李贺廷独有的霸剑灵力气息!
这是个陷阱!彻头彻尾的圈套!
他猛然回想起张强传讯时闪躲的眼神、忽明忽暗的光幕,以及传讯符残留的阴寒气息。
“不好!”
上官云雷心中警铃狂鸣,瞳孔骤缩成针尖,后背冷汗瞬间浸透内衬!他足尖点地猛地后撤,同时掐动剑诀,淡金色剑罡“嗡”地炸开,形成半尺厚的护体屏障!左手如闪电般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触到传讯玉符的冰凉质感——哪怕今日陨落,也要让宗门知道真相!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