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内那短暂而炽热的相拥,如同在冰冷残酷的现实中投入了一颗火种,温暖了彼此,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牵挂。林凡转身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让苏浅雪的心紧紧揪起,但她知道,此刻的儿女情长,必须让位于迫在眉睫的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桌案的《烬土秘录》和那些毒物样本上。她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线索,哪怕只能帮到他一丝一毫。
林凡踏出药房,脸上的柔情瞬间被冰寒取代。他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大腿还在汩汩流血的那个瘦小灰衣人,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说,你们在城西粮仓和金沙渡口,到底在谋划什么?仪式地点具体在何处?”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那灰衣人倒也硬气,虽然疼得脸色惨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怨毒。
“哼。”林凡冷哼一声,对王狗剩使了个眼色。
王狗剩会意,上前一步,手中寒光一闪,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刺入了灰衣人颈后的某个穴位。
“啊——!”那灰衣人顿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剧烈抽搐,眼珠暴突,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之苦。这是武德司逼供的秘术,专攻人最脆弱的神经,鲜有人能扛住。
不过几息之间,那灰衣人便崩溃了,嘶哑着断断续续道:“粮……粮仓……三号库……地下……有……有祭坛……渡口……货……货船‘黑鲟号’……毒……毒源……”
得到关键信息,林凡不再停留。
“雷豹,你带一半人留守府中,确保苏先生万无一失!王狗剩,调集所有人手,兵分两路!一路随我去城西三号粮仓,另一路由你亲自带队,控制金沙渡口,查封‘黑鲟号’,船上人员,一个不许放过!”
“是!”
命令迅速执行。林凡亲自带着一队最精锐的武德司好手,如同暗夜中的利刃,直扑城西。
夜色下的陈记三号粮仓,静悄悄的,高大的库房在黑夜里如同沉默的巨兽。外围的明哨暗桩早已被武德司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林凡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将整个库房围得水泄不通。他亲自带着几个人,来到库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林凡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倾听。里面……似乎有极其微弱、仿佛念诵经文般的嗡嗡声,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与西苑地下类似的奇异香气飘出。
果然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指挥手下将门撞开。
门内的景象,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林凡,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巨大的库房内部,原本堆积如山的粮袋被清空了大半,在中央区域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用暗红色的、仿佛朱砂混合着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诡异法阵。法阵的纹路与西苑壁画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核心处同样是一个燃烧狼头的标记。
法阵周围,矗立着八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灯盏,与西苑石室中的一模一样。数十名身穿暗红色斗篷、戴着狼头面具的教徒,正围坐在法阵外围,低头吟诵着那晦涩的咒文。而在法阵的核心位置,摆放着数个打开的陶罐,里面正是林凡在安平侯府密室见过的那种淡黄色粉末和暗紫色块状物。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法阵的正上方,库房的穹顶位置,竟然悬挂着一个由无数细密金属管和琉璃罩构成的、结构极其精巧复杂的巨大装置。装置的中心,是一颗拳头大小、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正在缓缓搏动着的暗红色光球。光球下方,连接着一个漏斗状的出口,正对着下方的法阵。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奇异香气和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们不是在污染粮食!他们是要在这里,利用这个巨大的装置,将炼制好的瘟毒,通过某种方式,直接扩散到空气中!这个粮仓,就是他们选择的“祭坛”!
“阻止他们!”林凡目眦欲裂,厉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斩岳刀带起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直取离他最近的一个吟诵教徒。
“敌袭!护法!”法阵边缘,一个看似头目的红袍教徒猛地站起身,嘶声高呼。
瞬间,所有吟诵停止!那些红袍教徒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凶光,纷纷抓起身边的兵刃,如同潮水般向林凡等人涌来!他们完全不顾自身生死,只求阻挡入侵者,为仪式的完成争取时间!
战斗瞬间爆发,库房内刀光剑影,怒吼与惨嚎交织。武德司精锐虽个个身手不凡,但面对这些疯狂赴死的教徒,一时也被死死缠住。
林凡更是被三个身手明显高出一截的红袍教徒围住,刀来剑往,险象环生。他肋下的伤口在激烈的搏杀中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剧痛阵阵传来,但他浑然不顾,眼中只有那个悬浮在法阵上方的巨大装置和那颗搏动得越来越快的暗红色光球。
必须毁掉那个装置!
他猛地一声长啸,“横扫千军!”
刀光如同金色的扇形波浪,以林凡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那三名围攻他的红袍教徒首当其冲,手中兵刃被齐齐斩断,胸前爆开一团血雾,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逼开围攻,林凡身形不停,如同炮弹般射向法阵中心的装置。
“拦住他!”那个红袍头目见状,脸色剧变,亲自带着最后几名护卫冲了上来。
“滚开!”林凡怒吼,斩岳刀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