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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泽洛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不能为他的暴行辩护。”
“我没有在为他辩护。”友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你们杀了他,你们觉得莱塔尼亚会变得更好。也许吧。也许你们是对的。也许没有了巫王的铁腕,没有了那些密探和刑柱,莱塔尼亚人会活得更轻松,更自由。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的目光落在双子身上,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悲悯。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杀掉的那个人,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保护莱塔尼亚不被吞噬的人?”
大殿里没有风。
可莉泽洛特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那是源石技艺在空气中编织时特有的那种震颤。
她的法杖已经举起,杖尖的源石结晶闪烁着微弱的辉光,可她心里清楚,这道防御未必挡得住什么。
这股力量,让她感到畏惧。
“你要演奏。”希尔德加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是。”友人放下了手,那双枯瘦的手垂在身侧。
他环顾四周。
那些破损的符文、断裂的石柱、散落一地的法术残片——这些东西遮住了大殿本来的面目。
可他的目光穿过它们,落在穹顶上那些残存的壁画上:天使吹着长号,魔鬼弹着管风琴,人间的小丑敲着定音鼓。
莉泽洛特的目光扫过大殿两侧的阴影。那里有一架管风琴,琴管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二层的回廊,像一棵沉默的巨树。
“你们要杀我。”友人在琴凳前停下,没有回头,“我不会反抗。我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意愿。他死了,我活着的理由就不剩几个了。”
“那你在做什么?”希尔德加德问。
“我在完成最后一个。”
高塔震动了。
弹奏的时候,整座高塔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些符文……”莉泽洛特猛地后退一步,“它们不只是禁锢!”
“它们是一种共鸣。他把自己和这座塔连在一起,把塔和整个崔林梅特尔连在一起,把崔林梅特尔和莱塔尼亚连在一起。他不是在统治这个国家——他在演奏它。”
友人的声音从琴凳的方向传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每一道法令是一段旋律,每一场战争是一个变奏。你们觉得他疯了?也许吧。但疯子和天才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座高塔的距离。”
莉泽洛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不是音乐。
那是源石技艺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在空气中编织。
像是有人把一把细针撒进了风里,每一根针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彼此干扰、彼此叠加、彼此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