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众人,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趁现在天色还早,我悄悄摸回去,看看情况。”
“如果城外还是乱成一锅粥,或者戒备太严,我立刻回来,绝不冒险。但万一……万一有转机呢?”
“不行,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林铮斩钉截铁。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妹妹每次都把自己放在危险当中,他怎么能不担心?
“哥,你留下来更重要。这里需要靠谱的青壮守着,你的伤也没好利索。”
林思思摇头,“我脚程快,更适合去探路,而且……”
她顿了顿,“我有法子保命的。”
这话说得含糊,但林铮听懂了妹妹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却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差点忘了,妹妹有那个神奇的空间,确实比他去要强。
可总不能因为妹妹那种神奇的宝物,就心安理得的让妹妹去冒险吧?
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妹妹。
见林铮沉默,林思思就当他是默许了。
她放缓语气:“我保证,以自身安全为重,天黑之前,无论有没有收获,一定回来。”
林思思不再多说,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旧衣衫,蒙面的布巾,一把磨利的小刀贴身藏着。
又随身带着的粮食都留了下来,反正她空间里多的是,还是留下给大家伙多点保障比较好。
“等我消息。”
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湘水和念念,林思思转身,深吸一口气,朝着来时的安州城方向,义无反顾地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折返的路比预想中要短。
当初逃命时,林思思就留了个心眼,没敢往深山老林里钻得太深。
一是拖着重伤员和病人走不快,二也是潜意识里觉得,万一城外出点别的变故,或者需要回头打听消息,不能离得太远。
如今看来,这无心之举倒成了救命的关键。
不到一个时辰,安州城巍峨模糊的轮廓,便再次透过逐渐稀疏的树木,撞入眼帘。
林思思伏在一丛茂密的棘草后,拨开枝叶,小心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昨日那片尸横遍野的流民营地边缘,此刻竟竖起了简易的栅栏。
栅栏内外,手持明晃晃长枪的士兵正在警惕地巡逻。
他们的甲胄与昨日城墙上的守军似乎并不相同,更精干些,也带着一种边军特有的煞气。
几面玄底金字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展,上面的“靖”字清晰可见。
营地内部被粗略地分割开来。
靠近城墙的那一大片区域被刻意留出,尸体似乎被清理过。
而在靠近官道,被栅栏围起的宽阔区域内,景象则截然不同。
存活下来的流民都被驱赶在此处,人群被分成若干块,中间留出通道。
远处有几个新搭起的,冒着滚滚炊烟的大棚,隐约可见有人影在分发着什么,大概是稀粥或热水。
士兵们偶尔有传出简短严厉的命令,让某块区域的人向前移动或保持安静。
靖南王的军队……接管了城外?
林思思心中大概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