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在下医术有限,于毒理一道更是粗浅。”
“卫姑娘如今脉象诡异,常规汤药针石似乎效力不显,反而有沉疴暗伏之象。若继续拖延,恐生不测。”
楚故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医者未能尽责的惭愧,“在下……在下想,若是家师在此,以他老人家的见识和经验,或许能一眼看破关窍,对症下药。”
“只是师傅云游四方,行踪飘忽……”
陈啸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搁在案几上的手,指节却微微曲起。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沉默了片刻。
帐中一时安静的有些压抑。
“中毒……”陈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可有把握?”
楚故摇头:“并无十足把握,只是依症推测。也可能是在下诊断有误,错判了病情。”
他实话实说,并不掩饰自己的不确定。
陈啸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林思思:“你们之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卫姑娘身上,可有什么旧怨?”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林思思心中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将军何出此问?我们只是普通逃难的小老百姓,一路谨小慎微,何谈得罪人?”
“湘水她……性子虽然冷清,但并非惹是生非之人。”
陈啸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营地。
“楚大夫的师傅,楚玄明老先生……”
陈啸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将曾听闻过他的名号。九针渡厄,妙手仁心,若他老人家在此,确是万无一失。”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楚大夫,若本将设法打探令师消息,你可能提供些线索?”
楚故清亮的眼睛黯了黯,他揪着衣角,有些局促的坦白:“陈将军,其实……我知道师傅应该在安州城里。”
“之前……之前我看城门守的铁桶一样,觉得说了也没用,还可能平添麻烦,就没敢提……”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满是懊恼:“可现在湘水姑娘这情况,寻常法子眼看是不行了,恐怕非得师傅出手不可。我……我真是……”
陈啸看了他一眼,语气沉稳依旧,“令师若在城内,确是关键,但安州城如今许进不许出,城内疫病恐怕比城外更凶险。”
“我虽有些旧日关系,或许能设法送一两人进去,但无法保证进去的人能平安出来,更无法保证一定能找到令师,此事实在冒险。”
他将机会与风险都摆在了明面上。
楚故精于医术,却对这些人情险恶,权力倾轧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林思思忽然抬起了头。
她一直在仔细观察陈啸的神色,捕捉到他刚才提到,设法送人进去时,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停顿。
他并非完全无能为力,只是在评估风险值不值得。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陈将军,”林思思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您是不是……本就打算安排可靠的人进城?”
陈啸目光微凝,看向她,没有立刻否认。
林思思知道自己猜对了,心跳加快,但语气更加坚定:“既然将军需要人进城办事,又要寻找楚先生的师傅,还要查探城内疫情实情——或许,民女可以替将军走这一趟。”
“林姑娘!”楚故失声喊道,满脸不赞同。